母女倆在凌亂的房間裡,低聲謀劃著,怨毒的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對於顧薇薇而言,她如今的所有不幸,都必須有人來承擔,而林清窈,就是她選中的那個替罪羊和發洩口。
夜色漸深,林清窈的公寓裡一片寂靜。
林清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終還是被口渴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驅使著,輕輕起身,想去客廳倒杯水。
她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拉開門,客廳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然而,當她視線投向沙發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顧南弦並沒有在客房休息。
他依舊穿著襯衫和西褲,只是解開了領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袖口也挽到了手肘。他靠在她那張不算寬大的布藝沙發上,微微仰著頭,似乎睡著了。
茶几上那杯水已經見底,他手裡還捏著手機,螢幕暗著。
即使是睡著,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下頜線繃緊,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戒備。客廳暖黃的夜燈燈光柔和地勾勒著他的輪廓,削弱了幾分白日的冷峻,卻更添了一種沉靜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真實感。
林清窈站在臥室門口,靜靜地看著他。
八年來,她見過他無數種樣子。
運籌帷幄的,冷峻嚴厲的,還有第二人格出現時的依賴和眷戀。
但像這樣,是第一次。
林清窈輕輕走過去,拿起沙發上疊放的一條薄毯。
那是她平時在客廳看書時蓋的,帶著她常用的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毯子,屏住呼吸,想要蓋在他身上。
就在毯子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剎那,顧南弦的眼睛倏然睜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只有銳利如鷹隼般的清醒和警惕,但在看清是她的一瞬間,那銳利迅速褪去,化為一抹深不見底的幽暗。
林清窈動作僵住,拿著毯子的手停在半空,與他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清窈沒說什麼,只是把毯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顧南弦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中的毯子上,再回到她只穿著單薄睡衣的身上。
深夜的寂靜放大了所有細微的感官,他能聞到她身上沐浴後清新的水汽和一絲熟悉的淡香。
“吵醒你了?”他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沒有,我起來喝水。”林清窈垂下眼簾,“怎麼沒去房間睡?”
“睡不著。”顧南弦簡單地說,坐直了身體,揉了揉眉心。
沙發對於他高大的身材來說確實有些侷促。
“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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