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邁步走了下去。小齊、孫怡和劉李希跟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碎石和枯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了不到一百米,許長生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彎下腰,盯著路面看了一會兒。
地面是潮溼的黃褐色泥土,上面有幾道淺淺的印子,斷斷續續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蹲下來,用手指沿著其中一道印子劃了一下。
印子有兩條,幾乎平行,很細,跟腳踏車輪胎印差不多。
許長生站起來,繼續往下走。
越往前走,樹林越密。頭頂的松樹幾乎把天空遮住了,光線暗了下來,空氣也變得更潮溼,帶著一股泥土和腐葉混合的氣味。
地面上的印子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斷斷續續的,而是一條連貫的軌跡。
兩道平行的凹痕,深深地嵌在泥土裡。凹痕中間有隆起的土脊,說明車輪是陷進去的——車子的重量不輕,地面又軟,壓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
許長生沿著車轍走了幾步,又蹲下來看了看。
車轍的邊緣還算清晰,沒有被雨水沖刷過的痕跡,也沒有落葉堆積——說明留下的時間不長。
許長生首起身,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幾十米,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小路盡頭,是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說“平”其實不太準確——它更像是一塊從山坡上伸出去的天然平臺,大約有十幾個平方米,形狀近乎正方形。
平臺的邊緣,就是石門水庫。
站在這裡,眼前豁然開朗。整片水面鋪展在面前,在夕陽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顏色從近處的赭紅漸變成遠處的灰藍,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
許長生沒有急著走到平臺邊緣,而是站在原地,把整個平臺掃了一遍。
地面是泥土和碎石混合的,長著稀稀拉拉的枯草。平臺的內側有一棵粗壯的松樹,樹冠很大,枝丫伸展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傘。樹幹很粗,有碗口大小。
松樹再往裡,離平臺邊緣大概兩三米的地方,地面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那裡的枯草比別處少,顏色也不太一樣,灰撲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
許長生收回目光,朝平臺邊緣走去。
小齊走在最前面,第一個到了邊緣。他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師父,這裡還挺陡的。”
許長生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往下看。
平臺下面是十多米高的陡崖,幾乎垂首地插進水庫裡。崖壁上是裸露的岩石和泥土,有些地方長著幾叢灌木,根鬚扎進石縫裡,像是死死摳住懸崖不放。
崖底的水面在風裡波動著,一波一波的水湧向岸邊,拍打在岩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水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山谷裡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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