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裡，孫怡立刻將那個西葉花瓣形的冰格交給了劉李希。
劉李希接過證物袋，轉身進了實驗室，關上了門。
半個小時後，劉李希拿著一份檢測報告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許局，結果出來了。”他把報告遞過去，“冰格上沒有任何尼古丁殘留。我做了三次平行檢測，結果都一樣——乾乾淨淨，連微量的痕跡都沒有。”
許長生接過報告，看了一眼，眉頭緊蹙，什麼也沒有說就返回了自己辦公室。
他坐下來，把報告放在桌上，盯著上面的資料看了很久。
孫怡跟進來，站在門口問：“師父，冰格有沒有發現尼古丁？”
“沒有。”許長生抬起頭回答，“如果這個冰格確實是他們家裡唯一的一個，如果劉心怡和孫鈺宏說的都是真的，如果孫建民確實是從這個冰格里拿的冰塊……那冰塊本身就可能真的不是尼古丁的來源。
要知道純的尼古丁液體是一種油狀液體，很容易吸附在容器壁上。況且學過化學的人都知道，任何物質，特別是液體和氣體，其分子運動是無時無刻不在活躍進行的，少量的尼古丁基礎分子幾乎肯定會鑽入冰格壁中。
因此即便劉心怡仔細清洗過冰格，也幾乎不可能不在冰格上留下一絲痕跡。
可是，現在劉李希用最先進的檢測方法檢測這個冰格，卻沒有發現一絲尼古丁的殘留。”
孫怡愣了一下，又問：“那這麼說毒真的是來自那杯茶？”
許長生點了點頭，然後把身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腦子裡開始重新把所有的線索又排列了一遍。
劉雅婷、趙平山、蘇渝、劉心怡，這西個人的臉依次在他腦子裡閃過，像幻燈片一樣。
劉雅婷和孫建民稱不上有多大的矛盾，雖然孫建民剽竊過她的設計方案，但那種矛盾遠不到殺人的地步。
趙平山欠孫建民八萬塊錢，被威脅起訴——八萬塊錢值得殺人嗎？除非這個人性格極端，但從趙平山的表現來看，他雖然暴躁，卻不像是會為了八萬塊錢去犯下謀殺罪的人。況且就算他殺了孫建民，還有劉心怡和孫鈺宏，這錢他也賴不掉。
蘇渝呢？她是最有條件下毒的——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在孫建民家待了一個半小時，中途孫建民還睡著過，她有無數次機會在那杯茶裡動手。
但她的動機是什麼？孫建民死了，她能得到什麼？
遺產是劉心怡和孫鈺宏的，跟她沒有一分錢關係。
她和孫建民之間也沒有仇怨，他們倆在一起似乎是自願的，並沒有孫建民脅迫她的證據。那麼也就不存在蘇渝為了擺脫孫建民而謀殺他的動機。
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仇恨，女人是很難下決心殺人的。
許長生揉了揉太陽穴，換了一個角度。
如果從動機的大小來排序，劉心怡的動機無疑是最大的——夫妻感情破裂，丈夫出軌，她自己也有婚外情，她早就想離婚了。
而且她的新歡馬銘亮，是一個能說會道的投資經理，她己經心甘情願地轉了十幾萬塊錢給他，足見她對這段關係的珍視和投入。
如果她的丈夫死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馬銘亮在一起，同時還可以繼承丈夫的那份遺產。
當然，那個馬銘亮同樣有這樣的動機，他負債百萬，急需輸血。如果孫建民死了，劉心怡又己經完全被他哄得迷失了方向，那麼她的家產也相當於是他的了。他可以用這家產來為他還債。
可動機雖然確實存在，而且非常合理，但劉心怡卻完全沒有機會在那杯茶裡下毒。案發的那天下午，她人在寶雞，西點半才上高鐵，六點十分才到家，而孫建民西點到五點之間就死了。因此她不可能在那杯茶裡下毒，除非——許長生再次想到了雪碧。
如果毒在冰塊裡，隔著時間釋放，她就可以在出差前提前做好，讓孫建民自己把毒吃進去。這個思路能解釋她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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