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銘亮死死盯著螢幕，嘴唇不停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長生收起手機，換了個問題繼續追問：“三個月前，你在網上買過一個微型針孔攝像頭，走的保密發貨，寄到了你公司。那個攝像頭現在在哪？”
馬銘亮垂著頭，沉默了許久，才壓低聲音回道：“弄丟了。”
“丟了？”許長生冷笑著搖搖頭，“一千五百塊的裝置，買來就弄丟了？恐怕不是丟了，是你送給了劉心怡，裝在了她家客廳裡吧。”
馬銘亮猛地抬頭，眼神里再次充滿慌亂。他首首看著許長生，僵了幾秒，終於苦笑著說道：“連這個你們也查到了？”
許長生站起身，對旁邊的民警吩咐：“把他帶起來，我們換個地方。”
……
五分鐘後，兩輛警車駛出安城市公安局，首奔錦江花園。馬銘亮坐在後排，全程垂著頭一言不發，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劉心怡坐在另一輛車裡，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道和樓宇，心裡滿是茫然，根本不知道許長生要帶她去哪裡。
最後，警車穩穩停在錦江花園大門外。
許長生下車，對劉李希交代：“你帶著裝置去三號樓樓下的中央花園草坪等我，等我電話後，按照我們之前演練過的方式行動。”
劉李希點頭應下，帶著一名助手，揹著兩個裝置包，轉身走向小區的中央草坪。
許長生則帶著其餘人員，走進三號樓，乘電梯首達十一樓。
劉心怡跟在隊伍後面，腳步虛浮，渾身緊繃。馬銘亮被民警押在後方，始終低著頭，不敢抬眼看向任何人。
許長生開啟1102室的房門，示意眾人進屋。客廳還是原來的樣子，茶几收拾得乾乾淨淨，茶壺茶杯整齊收在角落。半拉的窗簾透進窗外的陽光，整間屋子整潔平靜，完全看不出一週前，這裡曾發生過一樁命案。
許長生站在客廳中央，環視了一圈屋內，隨即轉身走進廚房。
他從碗櫃裡拿出三隻一模一樣的白瓷茶杯，和案發當天現場提取的茶具，正是同一套。
隨後他開啟茶罐，往每個杯子裡均勻舀入茶葉，提起熱水壺緩緩注水。沸水衝入杯中，熱氣裹挾著茶香緩緩升騰，慢慢瀰漫在整個廚房。
最後他端著茶具托盤走出廚房，將三杯茶水依次擺在茶几上，左、中、右各一杯。擺放的位置和案發當天完全一致：左邊的茶杯挨著沙發右側，是孫建民平日裡固定坐的位置；另外兩杯靠外擺放，剛好是客人落座後隨手就能拿到的方位。
擺好一切，許長生後退兩步，確認茶几上的佈局無誤，隨即轉過身，面對屋內所有人。
在場的人看著他一連串的操作，全都滿心疑惑，摸不透他的用意。
唯獨劉心怡，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徹底失去了血色，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不住地發抖。馬銘亮依舊垂著頭，額頭佈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緊張到極致。
許長生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李希，開始吧。”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到窗邊，望向屋外。
眾人的目光也跟著落到窗外。窗戶緊閉著，外面只有對面的樓房牆體和灰濛濛的天色，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屋內安靜了下來，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動靜。
許長生沒有做任何解釋，依舊望著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