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點，許長生和小齊做好準備後一起往劉凱家走去。
劉凱家在村東頭，青磚到頂的三間正房，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很好認。
許長生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劉凱站在門口，他的臉色有點憔悴。看見許長生，劉凱微微側身讓開：“許局，您來了。我爸在裡頭等著。”
“你預先跟你爸透過氣了吧？”許長生問。
”嗯。我跟他說過了，說您今天可能會來問馮耀祖的事。“劉凱說，”讓他把能想起來的事都跟您說說。您快進吧，外面冷。“
許長生跨過門檻，感覺堂屋裡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劉凱的父親劉振興坐在桌邊，手邊放著一杯熱茶，水汽正嫋嫋地往上飄。
見到許長生他們進門，他馬上扶著桌沿站了起來。許長生注意道他撐著桌面的手明顯在抖，手指節粗大卻沒什麼肉，像一把瘦骨嶙峋的枯樹枝。
劉振興整個人比許長生想象的也要老得多——頭髮幾乎全白了，稀稀疏疏的，頭皮清晰可見。雙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出，皮膚鬆垮地貼在骨頭上。
他的背也有點駝，整個人縮在棉襖裡，像一棵被風雪壓彎的老樹。
許長生記得劉振興的檔案資訊，他今年應該才五十多歲，不到六十，感覺不該是這個樣子啊。
”許局長，“劉振興的聲音沙啞乾澀，說話帶著一絲喘，”快坐，屋裡冷，別嫌棄。“
”劉叔，打擾了。“許長生和小齊在桌子旁邊坐下說。
劉凱站在桌邊，他看了許長生一眼，又看了看父親，說：”許局、齊哥，你們跟我爸慢慢聊。我在裡屋坐著，有需要叫我。“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裡屋，把門輕輕帶上了。
劉振興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目光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許長生說：”凱凱跟我說了，說你們可能會來問馮耀祖的事，讓我把能想起來的都告訴你們。他這孩子在警隊……沒給您添麻煩吧？“
”劉凱在支隊表現很好，“許長生說，”踏實，肯幹，話不多，但做事靠譜。“
劉振興嘴角的皺紋微微牽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很淡的笑。
”他從小就這樣。有什麼事都悶在心裡，自己能扛的從來不跟家裡說。“他頓了頓，”但他說了，說許局長是個好領導，讓我跟您好好配合。“
許長生沒有接這個話，把話題引向了正題：”劉叔，今天我們來是想問問十年前馮耀祖的事，您幫我們回憶回憶。“
劉振興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茶，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馮耀祖的事……當年不是己經結案了嗎？“
”是結案了，但王翠雯的案子牽出了一些舊線索，需要重新瞭解一下當年的事。“許長生說，”馮耀祖死前，是不是找過您批地？“
”找過。“劉振興沒有猶豫，”他來找了我好多次，說要批南坡那塊地蓋房子。我跟他說你們兩口子現在連孩子都還沒有，現在的房子夠住，是批不下來的。他不信，覺得是我故意卡他。“
”他當時的情緒怎麼樣？“
”不好。“劉振興搖了搖頭，”他那人平時老實巴交的，不愛說話。但那陣子像變了個人，說話衝得很，有一次還在村部拍了桌子。我當時想，他可能是家裡壓力大，也沒往心裡去。“
“家裡壓力大，是什麼意思？”許長生問。
“哦。他老婆不是漂亮嘛，又是外地來的，他興許是要面子，蓋個大點的房子，能在村裡風光點。”劉振興回答道。
“那您幫他申請了嗎？”許長生盯著劉振興的眼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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