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有一條路。
她看向左手掌心黯淡的雙魚痕，集中起最後一絲精神，向著印記深處那條連線著宋慈的“絲線”，傳遞出一縷充滿危機、警示和求助的意念波動：
“宋慈……當心……‘鏡鑑’……新敵……能利用鏡……攻擊……我被困……”
意念傳出，如同石沉大海。遠隔時空，連線微弱，不知能否送達，也不知宋慈那邊，是否也面臨著同樣的危機。
她掙扎著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小區依舊安靜，看不到任何異常人影。但那種被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的感覺，卻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歸一之路，未完。鏡中之眼，注視著你。”
那幅簡筆畫上的話，此刻看來，更像是預言。
第二節 京華暗流（宋慈篇）
大宋，東京汴梁，皇城，集英殿側殿。
爐火熊熊，驅散了殿外的嚴寒，卻驅不散殿內凝重、微妙、暗藏機鋒的氣氛。宋慈一身緋色公服，腰懸銀魚袋，端坐在下首的繡墩上，神色平靜，目光沉凝。他己在此等候了近一個時辰。
對面，長案後，坐著三位大臣。
居中者，乃樞密副使 崔文軒，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髯，眼神銳利如鷹，是天子近臣，亦掌管部分機要事宜。左側是御史中丞 李綱，鐵面無私，以剛首著稱。右側則是內侍省都知、兼掌 “皇城司” 的宦官 童貫，面白無鬚，笑容可掬，但眼神深處偶有精光閃爍，令人不敢小覷。
這三位，一位代表軍方與天子近侍，一位代表言官清流，一位代表內廷與特務機構，齊聚於此，單獨“問詢”他一個外放的提點刑獄公事，規格之高，用意之深，不言而喻。
“宋提刑，” 崔文軒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方玉鎮紙，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信州一案，你遞上來的奏報，條理清晰，證據確鑿，揪出‘歸一宗’此等禍國邪教，擊殺其骨幹，功不可沒。陛下覽奏，亦是嘉許。”
“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宋慈欠身，語氣恭謹。
“然，” 崔文軒話鋒一轉，“奏報之中，於賊首‘無鹽’如何遁走，其所用‘邪法’具體為何，以及……你於義莊最後所遭遇之‘異象’與‘傷勢’，著墨甚少，語焉不詳。陛下與樞府諸公，對此頗為關切。”
來了。重點果然在這裡。他們不滿足於“邪術”、“妖法”這樣的籠統說法，想知道“無鹽”和“鏡子”背後的“真相”，尤其是……他手上這枚“鑰匙”印記的來歷與作用。
“回崔樞密，” 宋慈早有準備，應對從容，“賊首‘無鹽’精擅旁門左道，尤以幻術、毒術、及利用銅鏡等器物佈置邪陣見長。臣於義莊與之激戰，其最後施展之邪法，似是以自身精血與邪鏡碎片為引，引發地氣紊亂、陰煞爆發，製造混亂，趁機以秘法脫身。因其法詭譎，場面混亂，臣亦身受重傷，所見難免模糊，故未能詳述。至於臣之傷勢，” 他抬起包紮的右手，虎口處的銀色漩渦印記被紗布掩蓋，“乃是被爆炸的邪鏡碎片所傷，傷口沾染邪氣，頗為頑固，太醫院正在調理。”
這番話，真假參半，將超自然部分歸咎於“幻術”、“邪陣”、“地氣陰煞”等當時人更能接受的概念，也解釋了自己傷勢的“特殊”。
崔文軒不置可否，目光轉向童貫。
童貫笑眯眯地開口，聲音尖細：“宋大人勞苦功高，受傷頗重，咱家也是心疼。太醫院那邊，咱家己吩咐用最好的藥。只是……” 他頓了頓，綠豆小眼中精光一閃，“咱家執掌皇城司，對天下奇聞異事，倒也略知一二。這‘歸一宗’所圖，似乎非止金銀財帛，更像是在……尋找、蒐集某些與‘古鏡’、‘星象’相關的‘古物’或‘秘法’。宋大人在查案時，可曾發現此類物件？亦或是……自身有所感應？”
感應？他在試探“陰鑰”印記！皇城司果然訊息靈通，或者，宮中有知曉“鏡子”隱秘之人，向他們透露了什麼。
“臣愚鈍，只知查案緝兇，對古物星象，涉獵不深。” 宋慈面不改色，“至於感應……與邪祟激鬥，氣血翻騰，精神激盪之下，或有錯覺，不敢妄言。”
“呵呵，宋大人過謙了。” 童貫笑容不變，卻不再追問，轉而道，“陛下念你查案辛勞，又負傷在身，特恩旨，擢升你為 提點兩浙路刑獄公事，即日赴任。兩浙富庶，亦可安心將養。”
提點兩浙路刑獄公事！從江南東路（信州屬此路）的提刑官，升任 管轄更為富庶廣闊的兩浙路（約今江蘇南部、浙江、上海）的提刑官，看似是升遷重用。但宋慈心中卻是一沉。
兩浙路遠離東京，固然可以暫時避開朝中漩渦。但此任命來得突然，且在他“傷重”、剛剛經歷“問詢”之後。是明升暗降，外放遠離權力中心？還是說，兩浙路有什麼需要他這枚“鑰匙”去處理的、與“鏡子”相關的“麻煩”？
“臣，謝陛下隆恩。” 宋慈起身，恭敬行禮，心中疑慮重重。
“宋大人年輕有為，此去兩浙，必能大展宏圖。” 李綱終於開口，聲音洪亮，帶著勉勵，“然，兩浙近年來，亦不甚太平。漕運屢有怪事，沿海時現‘海市蜃樓’異象，民間亦有‘鏡妖’、‘畫皮’之流言。望宋大人到任後，能持正守心，明察秋毫，保一方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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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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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陌陷送傳誤
，秘藏點據鑑鏡
。痕新現蹤路一歸
，頻事怪中途放外
。聞兇警字鏡銅
，案蹤失人皮畫
。氛詭藏月井古
，弈局新赴分鑰雙
。深更謎重重影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