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人間》第63章 古鎮冬至(1)

作者:大山悟到·4個月前

青城山清修洞的發現,揭開了“老師”周清風的真實身份與執念,也讓第七案的輪廓愈發清晰。春分過後,專案組的核心工作,從“反向追蹤”轉向“提前佈局”——距離冬至還有整整八個月,陳玄很清楚,這八個月,既是周清風為開啟“幽冥之門”做最後準備的時間,也是他們阻止這場罪惡、終結七星案的唯一機會。

周清風的筆記本里,關於第七案的地點,只留下了三個模糊卻關鍵的線索:北緯30度線附近的古鎮、極陰之地、有百年以上連續死亡記錄。這三個條件,如同三把鑰匙,指引著陳玄等人鎖定最終目標。臨時指揮部內,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中國北緯30度線地圖,陳玄和組員們圍坐在一起,逐一排查沿線的古鎮。

“北緯30度線上的中國古鎮太多了,鳳凰、麗江、西塘、周莊、烏鎮...每一個都符合‘古鎮’的條件,但‘極陰之地’和‘百年連續死亡記錄’,才是關鍵。”組員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語氣嚴肅地說道,“極陰之地,通常指歷史上發生過大規模死亡事件、陰效能量聚集的地方,而百年連續死亡記錄,更是罕見。”

陳玄點點頭,指尖在地圖上緩緩滑動,目光凝重:“周清風要收集‘極陰死亡之氣’,必然會選擇一個有大量亡魂聚集、陰效能量充沛的地方。明清時期的瘟疫、戰亂,都是大規模死亡的主要原因,我們重點排查這類有相關歷史記載的古鎮。”

接下來的幾天,組員們分工協作,查閱大量歷史文獻、地方誌,調取各地古鎮的歷史記錄與投保資訊,逐一比對篩選。他們先排除了鳳凰、麗江等以秀麗風光聞名、無大規模死亡記載的古鎮,又排除了西塘、周莊等近代無重大災難、陰效能量不足,且未出現高額文物投保記錄的古鎮,最終,一個位於湘西群山之中的無名古鎮,成功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這座古鎮沒有響亮的名氣,隱匿在湘西群山之中,明清時期曾爆發過一場大規模瘟疫,短短半年,古鎮人口死亡過半,屍橫遍野,倖存者寥寥;近代抗日戰爭時期,這裡曾是重要戰場,戰後留下了一座“萬人坑”,埋葬著無數陣亡士兵與無辜百姓;更關鍵的是,當地一首保留著“冬至祭鬼”的傳統,每年冬至夜,當地人都會閉門不出,祭拜亡魂,祈求平安。此外,技術組查到,這座古鎮的古建築群,在一個月前剛剛投保了文物綜合險,保額高達1.2億,與周清風前几案“高保額”的作案特徵完全吻合。

“就是這裡了。”陳玄指著地圖上的古鎮標記,語氣堅定,“瘟疫、戰亂、萬人坑、冬至祭鬼,還有高保額投保,所有線索都指向這裡。這裡,就是周清風第七案的最終地點。”

確定目標後,陳玄立刻喬裝成一名遊客,獨自一人前往這座湘西無名古鎮,進行實地勘察。古鎮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吊腳樓依山而建,黑瓦白牆掩映在翠綠的竹林之中,風景秀麗,宛如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但踏入古鎮的那一刻,陳玄就敏銳地感受到了一絲異樣——不同於普通古鎮的熱鬧喧囂,這裡格外安靜,甚至有些冷清,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陰鬱感,壓得人莫名心頭髮沉。

這種陰鬱感,並非玄學意義上的“陰氣”,而是一種源於歷史記憶的心理暗示——走在青石板路上,彷彿能聽到百年前瘟疫肆虐時的哀嚎,能感受到戰場之上的慘烈,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死亡與悲傷,悄無聲息地瀰漫在古鎮的每一個角落,讓人莫名心生壓抑。

陳玄沿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偶爾與當地老人交談,不動聲色地打探著古鎮的情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得知陳玄是外來遊客,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小夥子,你要是想遊玩,平時來還好,可千萬別在冬至夜來。每年冬至夜,古鎮都會起大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當地人都會早早閉戶,誰也不出來,說是怕撞到‘不乾淨的東西’。”

“大霧?”陳玄心中一動,追問,“大爺,這大霧每年都有嗎?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可不是嘛,每年都有,從我小時候就有了。”老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至於什麼時候開始的,沒人說得清,聽老一輩人說,從瘟疫之後,就有了這冬至夜的大霧,像是那些死去的人,在夜裡出來遊蕩一樣。”

陳玄默默記下老人的話,繼續前行,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古鎮的每一個角落。走到古鎮邊緣時,一座廢棄的義莊映入眼簾——那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建築,牆體斑駁,門窗破舊,上面爬滿了藤蔓,看起來荒蕪己久,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依稀能看到“義莊”兩個字。義莊,是古代專門停放死者遺體的地方,本就自帶陰森氣息,再加上常年廢棄,更顯得詭異。

但陳玄很快就發現了異常:義莊的大門雖然破舊,門軸卻有新鮮的摩擦痕跡,牆體上的藤蔓被人刻意清理過,牆角還有未完全乾透的水泥痕跡,顯然,這座看似廢棄的義莊,近期有被人修繕過的痕跡。“難道周清風己經提前來過這裡,佈置陣法了?”陳玄心中一緊,不敢大意,悄悄繞到義莊後門,輕輕一推,後門並未上鎖,應聲而開。

走進義莊,一股腐朽的黴味撲面而來,光線昏暗,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灰塵與消毒水的味道。陳玄小心翼翼地前行,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很快,地面上的一處痕跡引起了他的注意——地面上有一圈清晰的焦痕,形狀規整,呈現出七星排列的圖案,焦痕還很新鮮,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正是周清風筆記本中提到的“七星燈陣”。

再看向牆壁,牆壁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線條扭曲,晦澀難懂,與清修洞筆記本上的符文風格一致。陳玄拿出手機,將地面的焦痕和牆壁的符文一一拍下,隨後悄悄退出義莊,立刻撥通了張守真的電話,將實地勘察的情況,以及拍下的照片,詳細告知了師父。

電話那頭,張守真仔細查看了照片,語氣凝重地解讀道:“玄兒,這些符文,是‘招魂陣’和‘聚陰陣’的疊加陣法,遠比你想象的複雜。招魂陣,需要七個‘極陰節點’作為陣眼,而這七個節點,就是七星案的七個地點,前六案的能量採集,都是在為這個招魂陣鋪墊;聚陰陣,則需要大量的陰效能量作為支撐,就是那些死者產生的恐懼、痛苦、死亡之氣。冬至夜,陰極陽生,是一年中陰效能量最盛的時刻,兩陣疊加,就能開啟一道‘幽冥縫隙’,周清風就能借著這道縫隙,強引他妻子的亡魂歸來。”

陳玄聞言,恍然大悟,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幾分沉重:“所以,他前六案費盡心機,害死那麼多人,其實就是在給這個陣法‘充電’?”

張守真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前六案採集的金、火、土等各類情緒能量,還有疫情期間的恐懼之氣,都是在為這個終極陣法積蓄力量。現在,陣法的陣眼己經布好,能量也積累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後一波極陰死亡之氣,就能‘開機’,完成他的執念。”

掛掉電話,陳玄站在古鎮的青石板路上,神色愈發堅定。他很清楚,周清風的計劃周密,一旦讓他在冬至夜成功開啟“幽冥縫隙”,不僅會造成新的無辜傷亡,更會讓七星案的罪惡徹底無法挽回。必須在冬至夜之前,做好萬全佈局,才能阻止周清風,終結這場跨越十幾年的罪惡。結合古鎮的地形、人文特點,以及周清風的作案習慣,他很快制定出了詳細的佈局計劃:第一,安排組員秘密潛入古鎮,安裝隱蔽監控裝置,對古鎮全域進行24小時秘密監控,全程不驚動當地居民和政府,避免打草驚蛇,讓周清風察覺行蹤;第二,在義莊內部及周邊隱蔽位置,安裝高畫質攝像頭和能量感測器,即時監測陣法的能量變化,精準掌握周清風的動向;第三,聯絡當地文物部門,以“古鎮古建築日常維護、排查安全隱患”的名義,申請在冬至夜臨時關閉古鎮遊覽,禁止遊客進入,為抓捕行動掃清障礙;第西,挑選經驗豐富的精幹警員,組建專項抓捕小隊,提前熟悉古鎮地形,開展多輪模擬演練,冬至夜潛伏在古鎮各個關鍵節點,佈下天羅地網,等待周清風現身。

佈局計劃確定後,組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條不紊地推進各項準備工作。而陳玄,也迎來了一段特殊的時期——距離冬至還有八個月,這段時間,不僅是抓捕周清風的備戰期,更是他修行路上的關鍵提升期。

張守真特意找到陳玄,神色鄭重地說道:“玄兒,這八個月,對你來說,是衝擊‘覺者境’的最佳機會。周清風己是覺者境以上的修為,你想要與他抗衡,僅憑目前的心力,遠遠不夠。從今天起,每天除了查案、推進佈局,你必須完成三項修行任務:第一,靜坐兩小時,專注止念與觀心,錘鍊本心,提升覺知力;第二,每月心齋一天,斷除雜念,清淨身心,讓心迴歸澄澈;第三,研讀《道德經》《莊子》,不用做學術研究,不用死記硬背,重點在於體悟其中的心法,明白‘無為而無不為’的道理,破除執念。”

陳玄鄭重點頭,將師父的話牢牢記在心裡,結合自身工作與修行情況,制定了屬於自己的八個月計劃。工作上,他依舊按時上下班,正常處理各類常規案件,表現得與往常別無二致——目的就是麻痺周清風,讓他誤以為陳玄仍在漫無目的地追查他的行蹤,並未察覺第七案的具體地點,更不知道他的終極執念與計劃;修行上,他嚴格恪守師父的要求,每天雷打不動靜坐兩小時,專注止念與觀心,錘鍊本心、提升覺知力,每月堅持心齋一天,斷除雜念、清淨身心,抽出固定時間研讀《道德經》《莊子》,不追求學術解讀,只潛心體悟其中的心法,領悟“無為而無不為”的真諦,破除自身執念;生活上,他徹底簡化,主動減少不必要的社交,推掉所有無關應酬,將更多時間和精力投入到查案與修行之中,心無旁騖,專注內修,只為在冬至夜能有足夠的心力,與周清風抗衡。

這段時間,張守真還教給了陳玄修行的第三步——忘坐。“忘坐,不是忘記自己坐著,也不是坐著睡著,而是忘記‘我在坐’這個念頭。”張守真坐在陳玄對面,耐心指引,“當你止念純熟、觀心清晰,能夠輕鬆守住本心,不被雜念裹挾之後,就嘗試讓那個‘觀察者’也消失,不再刻意去‘觀’,不再刻意去‘止’,只剩下純粹的覺知,不執著於任何念頭,不執著於任何感覺,順其自然。”

陳玄按照師父的指引,開始嘗試忘坐。初期,他總是不得其法,一嘗試“忘我”,要麼就陷入昏沉,不知不覺睡著;要麼就思緒紛飛,各種雜念湧入腦海,根本無法進入純粹的覺知狀態。但他沒有放棄,每天堅持嘗試,一點點調整自己的狀態,摒棄“追求忘我”的執念,只是順其自然地靜坐、覺知。

一個月後,轉機出現了。在一次靜坐中,陳玄依舊按照往常的方式調整呼吸,摒棄雜念,就在他快要陷入靜定狀態時,突然,所有的念頭都消失了,那個“觀察者”也彷彿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片純粹的空白——不是睡著後的混沌,而是清醒的、澄澈的,沒有自我,沒有雜念,沒有外界的干擾,就像突然掉進了一個清澈的深潭,周身一片寧靜,只有“存在”本身。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短短幾秒鐘,就被一個細微的念頭打破。但就是這幾秒鐘的體驗,讓陳玄豁然開朗,他終於明白了忘坐的真諦。他興奮地找到張守真,訴說自己的體驗:“師父,我做到了,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掉進一個清澈的深潭,沒有我,只有純粹的存在。”

張守真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語氣平靜地說道:“不錯,己經摸到覺者境的邊了。但記住,不要刻意追求這種感覺,追求本身,就是一種執念。修行講究順其自然,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刻意強求,反而會陷入新的執念,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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