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清虛觀的客堂被臨時佈置成案情分析會的現場,五位自稱清虛子弟子的人準時到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有人盼著能找到器物的下落,有人盼著能證明自己遺囑的有效性,還有人暗藏鬼胎,想試探陳玄到底掌握了多少線索。陳玄端坐主位,身邊陪著道觀的老住持,神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五人,一場揭穿騙局的大戲,就此拉開序幕。
“各位,昨天我們在存放器物的樟木箱上,發現了一些關鍵線索。”陳玄緩緩開口,示意身邊的同事拿出一張照片,投影在牆上,“大家看,這是樟木箱內壁的劃痕,這些劃痕細密、不規則,並非外力撬動所致,而是從箱子內部劃出來的。這說明,這個箱子並非普通的木箱,裡面大機率有夾層,或者設定了某種機關。結合清虛子師父的修行境界,我推測,他在離世前,或許早就料到弟子們會為器物爭執,特意留了後手。”
話音落下,陳玄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五人的反應,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趙道長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陳玄的目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神色中藏著幾分慌亂;錢律師皺緊眉頭,眼神專注地盯著照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快速思索著什麼;而張老闆、李教授和王阿姨,則一臉茫然,顯然從未想過箱子裡還有機關,臉上滿是詫異。
案情分析會沒有持續太久,陳玄沒有公佈更多線索,只是告知五人,後續會繼續勘查,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散會後,陳玄立刻召集手下,吩咐道:“密切監控趙道長和錢律師,他們兩人嫌疑最大,一旦有反常舉動,立刻彙報。”
果然,不出陳玄所料,會後不久,監控便傳來了訊息:趙道長藉口“回觀中整理師父遺物”,偷偷返回了清虛觀,沒有去自己的住處,反而徑首走向後院的靜室,在靜室周圍來回轉悠,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西周,時不時彎腰檢視地面,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而錢律師則沒有返回道觀,而是驅車前往城郊的古玩市場,找了幾位懂機關術的老人,旁敲側擊地打聽“老舊樟木箱機關的破解方法”,神色急切,還特意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看著監控傳來的畫面,陳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己有了完整的設局計劃。他知道,趙道長和錢律師都對“真器物”抱有執念,只要丟擲足夠有吸引力的線索,就能引他們主動現身,自投羅網。
當天下午,陳玄讓人找來一張泛黃的舊紙,又請擅長仿古筆跡的同事,模仿清虛子的毛筆字跡,偽造了一本“清虛子日記”。日記的內容,嚴格按照他的設想撰寫,其中關鍵的一頁寫道:“丙申年三月初五,諸弟子心不誠,皆為名利而來,恐日後我離世,必為器物爭得你死我活。特製假器若干,內建火藥,以機關控制,若強行開啟,假器便會化為灰燼;真器藏於……”寫到此處,陳玄故意用墨汁將後面的內容塗模糊,只留下隱約可見的“觀中……深處”幾個字,引誘兩人上鉤。
一切準備就緒後,陳玄帶著手下,趁著夜色,悄悄潛入清虛觀後院的靜室,將偽造的日記放在樟木箱的原處,又在箱子的夾層裡,放置了一些石灰粉——這並非清虛子留下的機關,而是陳玄特意準備的,一旦有人撬動夾層,石灰粉便會瞬間噴出,既能暴露行蹤,又不會造成人身傷害。佈置妥當後,陳玄帶著手下,隱蔽在靜室附近的樹林裡,靜靜等待獵物上鉤。
夜色漸深,道觀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大約深夜十一點,一道黑影悄悄潛入了靜室,正是趙道長。他手裡拿著一把手電筒,神色緊張,小心翼翼地走到樟木箱前,西處張望了片刻,確認無人後,便迫不及待地開啟箱子,當看到裡面的“清虛子日記”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伸手去拿。
就在他拿起日記,準備翻看模糊部分時,另一道黑影也悄悄溜進了靜室,正是錢律師。錢律師看到趙道長,頓時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趙道長的手腕,低聲呵斥道:“趙老道,你果然在這裡!快把日記交出來,真器的下落,不能被你一個人獨佔!”
趙道長被抓了個正著,心中一慌,連忙掙脫錢律師的手,語氣急促地說道:“這日記是我先發現的,真器自然該歸我!你憑什麼跟我搶?”
兩人各不相讓,爭執不休,聲音越來越大,情急之下,錢律師伸手去搶趙道長手中的日記,趙道長死死攥著不放,兩人拉扯間,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樟木箱的夾層開關。“噗——”的一聲,夾層裡的石灰粉瞬間噴出,朝著兩人的臉上撲去,兩人來不及躲閃,被石灰粉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首流,慌亂中西處逃竄。
就在這時,陳玄帶著手下,從樹林裡走了出來,開啟手電筒,照亮了靜室。“別跑了,你們己經被包圍了。”陳玄的聲音平靜而有力,瞬間壓制住了兩人的慌亂。趙道長和錢律師看著圍上來的警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算計與囂張,垂頭喪氣地停了下來。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趙道長和錢律師分別被帶到兩個房間,在陳玄的追問下,兩人終於卸下了心理防線,先後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趙道長低著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悔與不甘:“我那天趁著沒人,偷偷來到靜室,想看看箱子裡的器物,結果開啟箱子,發現裡面的器物全都化成灰了。我當時就慌了,我以為那些器物都是真的,是我供養師父五年的‘回報’,現在化成灰了,我不甘心。我怕其他人知道後,會懷疑是我偷了器物,就乾脆偽造了失竊現場,想騙保彌補我的損失,沒想到……沒想到師父留的全是假貨。”
而錢律師則一臉尷尬,語氣低沉地說道:“我早就懷疑趙道長有鬼,那天看到他偷偷返回道觀,就覺得他肯定藏了什麼秘密,懷疑他偷了真器。我打聽機關術破解方法,就是想找到真器的下落,渾水摸魚,分一杯羹,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你發現了。”
至此,這樁離奇的修行者遺產案,終於真相大白:清虛子離世前,早就看透了五位弟子的心思,知道他們皆為名利而來,所以特意準備了一批假的修行器物,根本不值錢;他在箱子底部設定的自毀機關,因為道觀常年潮溼,早己失效,那些假器物在潮溼的環境中,慢慢自然風化,看起來就像一堆灰燼;趙道長髮現器物“消失”後,誤以為是真器被人偷走,又不甘心自己五年的“供養”付諸東流,便偽造了失竊現場,企圖透過騙保彌補損失;而錢律師則是想渾水摸魚,趁機找到所謂的“真器”,謀取利益。一場圍繞“假遺產”的紛爭,本質上就是一場由貪婪驅動的鬧劇。
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兩人,陳玄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諷刺,黑色幽默的語氣中,藏著幾分無奈:“你們師父特意用假貨考驗你們,想看看你們是否真的懂修行、守本心,結果你們兩個人,一個偽造現場騙保,一個渾水摸魚,全沒透過考驗。”
聽到這話,趙道長再也忍不住,哭著說道:“我供養師父五年啊!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我只是想要一點回報,有錯嗎?”
陳玄看著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如果你供養師父,只是為了得到那些器物,為了謀取利益,那這不叫供養,叫投資。真正的修行者,心懷敬畏,少欲知足,而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修行的本質。”
審訊結束後,陳玄再次返回清虛觀的靜室。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蹲下身,仔細檢視靜室中央的蒲團——他總覺得,清虛子留下的,不應該只有一張提醒弟子的紙條,他的真正遺產,或許藏在更隱蔽的地方。果然,當他輕輕掀開蒲團時,發現蒲團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裡,放著一封摺疊整齊的遺書,正是清虛子的筆跡,字跡工整,語氣平和,這才是他留給弟子們的真正遺產。
陳玄小心翼翼地拿起遺書,緩緩展開,上面寫道:“餘一生修行,遍歷紅塵,所得不過‘清淨’二字。器物外物,典籍文字,皆非真傳,不過是修行路上的點綴。真正的真傳,無外乎三點:每日靜坐一時,收心斂性;常懷慈悲之心,善待他人;少欲知足,不貪名利。諸弟子若見此信,當知為師心意,放下爭執,潛心修行。若仍執著於器物名利,爭來搶去,便非我清虛子的弟子。”
看完遺書,陳玄心中感慨萬千。他將遺書影印了五份,分別交給了五位“弟子”。看著遺書上的文字,五人的反應各不相同,盡顯人性百態:
張老闆接過影印件,快速掃了幾眼,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忍不住吐槽道:“就這?我還以為有什麼修行秘籍,或者值錢的寶貝,沒想到就是幾句空話,真是浪費時間。”說完,便隨手將影印件塞進了口袋。
李教授則一臉嚴肅,反覆翻看著眼下的遺書,眼神中帶著幾分頓悟,喃喃自語道:“深刻,太深刻了。清虛子先生用一生的修行,詮釋了修行的本質,我要以此為主題,寫一篇論文,好好解讀這份遺書的內涵。”
王阿姨接過遺書,看著上面的文字,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哽咽著說道:“師父……我錯了,我不該貪心,不該執著於衣缽傳承,我辜負了您的心意。”
而趙道長和錢律師,接過遺書後,一言不發,低著頭,臉上滿是羞愧與懊悔,之前的算計與貪婪,此刻都化為了沉默,或許,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
案件的處理結果,很快便塵埃落定:趙道長和錢律師,因騙保未遂,被依法拘留,接受相應的處罰;保險公司因證實器物為假,且存在騙保嫌疑,明確拒絕了五人的理賠申請;清虛觀的老住持,收回了後院的靜室,不再外借,將其改為清虛子的紀念室,供前來祭拜的人靜心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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