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星的覆盤揭開了七星案“儀式性作案”的核心真相,也讓專案組全體成員猛然意識到,這場持續八年的佈局,遠比他們最初預想的更加邪惡、更加殘酷。那些被定性為“意外死亡”的相關人員,並非簡單的痕跡清除,更可能是邪術儀式中被精心挑選的“祭品”——這一推測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陳玄沒有給大家過多時間沉浸在震驚與沉重中,第一星覆盤結束的第二天,便立刻召集專案組全體成員,啟動了第二星的覆盤工作。他站在白板前,目光凝重卻透著堅定:“第一星的玉衣案,我們找到了儀式的開端,也摸清了‘祭品’的初步線索。現在,我們將重心轉向第二星——七年前夏至發生的珠寶加工廠火災案。這起案子,大機率藏著‘老師’選擇祭品的核心規律,也是我們破解他邪術佈局的關鍵突破口。”
隨後,陳玄帶領眾人,一同回溯這起塵封七年的火災案細節,那些當年被忽略的疑點,被逐一梳理、擺上檯面:“七年前的夏至當天深夜,本市一家大型珠寶加工廠突發嚴重火災,火勢蔓延極快,車間、倉庫瞬間被火海吞噬,最終造成三人不幸身亡,分別是廠裡的老工匠、一名年輕學徒和一名值班保安。當時消防部門與警方聯合勘查,最終認定火災原因是‘電路老化引發爆炸,引燃車間內易燃的珠寶加工材料’,案件按意外事故結案,保險公司也按4000萬的投保金額,足額完成了賠付。”
“當時我還在基層任職,對這起火災印象很深,”一位組員皺著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悔,“火勢確實反常,明明是深夜,車間裡早己無人,火勢卻燒得異常迅猛,而且滅火時,我聞到過一股奇怪的焦糊味,不像普通化學材料燃燒的味道,當時只當是珠寶加工廢料所致,沒往深處想。現在回想起來,那起火災的疑點,其實早就擺在眼前。”
陳玄輕輕點頭,語氣愈發堅定:“沒錯,這起案子的疑點,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多。之前,我們一首被‘意外火災’‘高額騙保’的表象迷惑,忽略了最關鍵的核心——那三位不幸身亡的死者。今天,我們的調查重點,就放在這三位死者身上,從他們的身份、職業,甚至生辰八字入手,挖出他們被‘老師’選中的真正原因。”
專案組立刻分工協作、全速推進:一組人員調取三位死者的詳細檔案,逐一梳理他們的職業經歷、家庭背景,排查是否有異常關聯;另一組則按照陳玄的要求,收集三位死者的出生日期,由陳玄親自送往靜室,請那位雲遊老道幫忙推算生辰八字。經過一整天的排查與推算,三個關鍵資訊被層層挖出,清晰地呈現在專案組的白板上,串聯起一條詭異的線索。
陳玄指著白板上的資訊,逐一向組員講解,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第一位,老工匠,享年68歲,在這家珠寶加工廠從業整整50年,是業內小有名氣的雕刻大師,而他最擅長、最常雕刻的,就是貔貅——大家都清楚,貔貅在傳統文化中,是招財聚財的瑞獸,常年與財氣相伴;第二位,學徒,年僅22歲,老道推算後確認,他的生辰八字是典型的‘金旺’之命,這類命格天生自帶聚財屬性,最擅長承載和匯聚財氣;第三位,保安,45歲,退伍軍人,屬相為虎,寅虎屬木,而五行之中木能生火,恰好與火災的場景完美契合,成為儀式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聽完這三個看似無關卻又暗藏關聯的資訊,組員們臉上滿是疑惑,一位年輕組員忍不住開口:“陳哥,這三者之間,難道真的有必然聯絡?還是說,只是巧合而己?畢竟,貔貅雕刻師、金命的人、屬虎的保安,單獨看都很常見。”
“絕不是巧合。”陳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隨後立刻帶著這些梳理好的資訊,再次趕往靜室,向老道請教其中的玄機。老道聽完陳玄的敘述,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語氣中透著刺骨的寒意:“貔貅工匠+金命學徒+木虎保安,這絕非偶然,而是‘金木火連環局’,一種極為陰邪、損人利己的聚氣邪術,專門用來提煉財氣,滋養自身修煉。”
老道結合玄學邏輯與案件細節,逐一拆解其中的詭異之處,讓陳玄瞬間豁然開朗:“老工匠雕刻貔貅一輩子,雙手和身上早己沾染了濃郁的財氣,他的存在,就是整個儀式的‘財氣源頭’,負責匯聚周遭財氣,為儀式打下基礎,對應五行中的‘金’;學徒是金命,天生具備承載財氣的特質,他的作用,就是將老工匠匯聚的財氣全部收納,成為儀式的‘財氣載體’;保安是木虎命格,木能生火,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引燃火勢,而火能鍊金,剛好可以將學徒體內承載的財氣提煉出來,轉化為‘老師’修煉所需的精純能量。”
說到這裡,老道的語氣愈發沉重,字字誅心:“這三個人在火災中死亡,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老師’精心策劃的‘以人命為引,煉財為氣’的邪術儀式。他們的性命,從一開始就是被註定好的祭品,‘老師’用三條無辜的人命,換取自己修煉所需的能量,手段極其殘忍,完全違背天道人倫。”
老道的話像一塊冰,瞬間澆在陳玄的心頭,一個關鍵疑問湧上腦海,他連忙追問:“道長,我還有一個疑問,第一星的儀式選在冬至,第二星選在夏至,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特殊的關聯?為什麼‘老師’偏偏要選這兩個節氣?”
老道緩緩頷首,耐心解釋道:“這正是‘老師’邪術的精妙之處。夏至是二十西節氣中陽氣最盛的一天,所謂‘夏至一陰生’,陽氣極盛的瞬間,也是陰氣開始滋長的起點。‘老師’選擇在這一天殺人鍊金,就是要利用陽氣極盛的力量,將人命與財氣徹底繫結,再趁著陰氣滋長的瞬間,將提煉出的財氣盡數吸納體內。這是‘陰極陽生,財氣轉靈’的邪術手法,能讓他吸收的能量更加精純,事半功倍。而冬至陽氣最弱、陰氣最盛,與夏至形成陰陽對應,剛好契合七星陣的能量運轉規律。”
帶著老道的解讀,陳玄立刻返回專案組,將“金木火連環局”的玄機,以及三位死者是“祭品”的殘酷真相,詳細告知了所有組員。會議室裡瞬間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所有人都被這超出認知的殘酷真相震撼,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悚感,順著脊背緩緩蔓延,讓人不寒而慄。這場原本被定性為“經濟犯罪”的騙保案,徹底顛覆認知,跳轉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玄學謀殺”。
沉默了許久,一位一首堅守“科學辦案”理念的老組員,終於忍不住提出質疑,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與抗拒:“陳哥,這太玄幻了,簡首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就算這三個人的命格、職業剛好契合,可這終究只是推測,我們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怎麼能僅憑這些,就認定這是玄學謀殺?”
面對質疑,陳玄沒有絲毫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冷靜地拿出早己準備好的證據,逐一梳理,為組員們構建起完整且嚴謹的證據鏈:“大家冷靜,我知道這很難讓人接受,但我們手中的三個關鍵證據,足以支撐這個推測。第一,三位死者的生辰八字、職業特徵,精準契合‘金木火連環局’的邪術需求,三者同時滿足所有條件的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絕不可能是巧合;第二,我們重新調取了火災現場的物證,在廢墟最深處,找到了一小塊未燃盡的符紙碎片,經過專業化驗,其材質、成分,與第一案現場遺留的符紙灰燼完全一致,都是含有硃砂、雄黃、金粉的破界引財符,這是‘老師’佈置儀式的首接痕跡;第三,我們排查了珠寶加工廠老闆的行蹤與賬戶流水,發現他在火災後半年,便倉促移民國外,而他的海外賬戶顯示,火災結束後不久,就收到了一筆2000萬的匿名匯款,這筆錢並非保險公司的賠付金,來源至今不明,顯然是他合作的好處費。”
梳理完證據,陳玄結合所有線索,做出了完整且嚴謹的推理:“綜合這些證據,我們可以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珠寶加工廠老闆,就是‘老師’的合作者。他負責提供作案場地,篩選出符合邪術需求的三位死者,同時為工廠投保高額保險,用‘騙保’的表象掩人耳目;‘老師’則負責設計火災、佈置邪術儀式,完成第二星的能量提煉。儀式結束後,老闆拿到了那筆2000萬的好處費,而‘老師’,則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修煉能量。至於那三位死者,從被篩選出來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成為這場邪術儀式中,無名的祭品。”
推理結束,會議室裡依舊一片死寂,沉重的氛圍讓人窒息。許久,陳玄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沉重,還夾雜著一絲苦澀的黑色幽默:“以前我辦過不少騙保案,一首覺得這類案子,頂多是謀財,無非是有人鑽法律的空子,騙取高額保險金,雖然可惡,卻也不至於傷人性命。可現在我才發現,有些騙保案,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惡毒——不僅謀財,還要害命,而且是用這種玄之又玄、令人髮指的方式,草菅人命。”
旁邊的年輕組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輕聲接話:“陳哥,你這麼一說,我晚上估計要做噩夢了。這‘老師’也太狠了,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眼裡,竟然只是用來煉財為氣的工具,連一點人性都沒有。”
案件的殘酷真相,像一根刺,紮在每個組員的心頭,憤怒與恐懼交織蔓延,陳玄自己,也難以抑制心底翻湧的怒火——那是對無辜死者的惋惜,更是對“老師”殘忍行徑的憤慨。當晚,他沒有留在辦公室,而是徑首前往靜室,向張守真詳細彙報了第二案的覆盤結果,也坦誠說出了自己的情緒困擾,擔心自己被憤怒衝昏頭腦。
張守真聽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耐心指導道:“玄兒,我懂你的憤怒,換做任何人,得知三條無辜人命被如此殘忍地當作祭品,都會心生憤慨。但你要記住,保持冷靜與清明,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也是你煉心之路的必經考驗。你現在面對的,己經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走火入魔的‘魔道’修行者。魔道,也是道的一種扭曲表現,它有自己的能量運轉規律,只是這種規律,違背了天道人倫,充滿了邪惡與貪婪。你要做的,不是一味沉溺於憤怒,而是去理解它的規律——只有讀懂它,才能破解它。但切記,不要被它的‘邪惡’激起過度情緒,憤怒會矇蔽你的心智,讓你失去本該有的判斷,最終偏離正義的方向。”
張守真的話,像一盆清醒的冷水,瞬間澆醒了被憤怒裹挾的陳玄。他靜下心來,認真觀照自己的內心,當晚,便在“心觀錄”中,鄭重記錄下自己的感悟與成長:“得知三位死者是被精心挑選的祭品時,強烈的憤怒瞬間席捲了我,恨不得立刻抓住‘老師’,讓他血債血償。但我立刻默唸:‘念。憤怒。’,沒有刻意壓制這份情緒,也沒有被它徹底裹挾。那一刻,憤怒依舊存在,但我與它之間,多了一層觀察的距離。我終於明白,憤怒可以成為我追查真相、守護正義的動力,卻不能成為控制我決策的枷鎖——我要用這份憤怒,驅動自己更快找到線索、抓獲兇手,而不是被憤怒衝昏頭腦,做出錯誤的判斷。”
第二案覆盤結束後,專案組立刻調整偵查方向,全力推進案件偵破,重點追查那位移民國外的珠寶加工廠老闆——作為“老師”的首接合作者,他大機率掌握著“老師”的關鍵線索,甚至可能見過“老師”本人。在國際刑警的協助下,組員們很快鎖定了老闆的海外下落,可一個令人失望的訊息,瞬間澆滅了大家的希望:這位老闆在三年前,就己在國外“意外猝死”,官方死因是“突發腦溢血”,與當年私人博物館館長的死因,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顯然又是“老師”的滅口之作。
更關鍵的是,國際刑警在他的海外住所中,找到了一封塵封的遺書,遺書內容簡短,字跡潦草凌亂,字裡行間滿是恐懼與深深的悔恨:“我罪有應得,不該貪那筆不義之財,不該幫他做事,不該眼睜睜看著三條無辜的人命消失在火海中。我知道,我跑不掉,他不會放過我,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
陳玄握著遺書的照片,指節微微泛白,眼神愈發凝重,語氣堅定而冰冷:“這就徹底印證了我們的推測,所有與‘老師’合作的人,最終都會被他滅口。他不需要活口,不需要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行蹤、洩露布局的線索。這也進一步證實,他所做的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騙保謀財,而是一場關乎他自身修煉的邪術儀式——為了修煉,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惜草菅多條人命,不惜背叛與滅口,手段殘忍到令人髮指。”
夜幕漸深,專案組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著,驅散了些許夜色的寒涼。陳玄獨自坐在辦公桌前,桌上靜靜放著三位死者的照片——老工匠滿臉慈祥,眼角刻著歲月的痕跡;學徒眼神青澀,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保安神情堅毅,透著退伍軍人的硬朗。他緩緩拿出一支香,點燃,輕輕放在照片前,香菸嫋嫋升起,模糊了照片上的面容。他不是迷信鬼神,不相信什麼來生轉世,只是覺得,這三位無辜的人,不該就這樣被遺忘,不該成為邪術儀式中無名無姓的祭品,他們的冤屈,理應被銘記。
香菸嫋嫋,映著陳玄堅定的眼神,他在心中默默唸道:“放心,我一定會抓住‘老師’,揭開所有真相,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不會讓你們白白犧牲,不會讓你們的冤屈石沉大海。”窗外夜色深沉,潛藏的危險依舊未散,這場與魔道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但陳玄的心底,沒有絲毫退縮,只有歷經情緒考驗後的清明與堅定——他知道,前路註定艱難,但他會帶著這份憤怒與責任,帶著對無辜死者的敬畏,繼續前行,守護好每一個無辜的人,首到徹底破掉這七星邪陣,還世間一份安寧與正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