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賊首親衛拼死抵抗,讓他逃了。”
鍾逸並不在意:“不必追,也追不上。等我們日後經略草原,這些潰兵流寇自然無處遁逃。”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城下那片狼藉的戰場。
“現在,先處理眼前這些人吧。”
“朝廷”的大軍,終於來了。
但歸義軍戰士們看著那些髡髮左衽、行為粗野的“援軍”,眉頭越皺越緊:
“這……這朝廷的大軍,怎麼看著全是些部落野人?”
“這到底是哪個朝廷的兵?”
而那些游牧騎兵也在打量歸義軍,眼神同樣複雜。
“酋長,怎麼大可汗是個漢人啊?”
“這到底是哪個部族!”
眼前的“勝利之師”,正在經歷第一場內部危機。
歸義軍正在有組織地收繳兵器、看管俘虜、清點輜重。
而另一邊,那些跟著霍去病來的、成分複雜的“援軍”則圍著各處的回鶻營帳、無主戰馬、還有屍體上的零碎財物爭吵、推搡,甚至拔刀相向。
在戰利品這事上,兩邊的衝突和摩擦越來越大。
鍾逸對身旁的張承奉低語幾句。
很快,歸義軍陣列中響起雄渾的號令:“使君有令!歸義軍各部,收攏隊伍,攜帶己得的戰利品,退回城內!”
“城外遊騎各部,就地紮營,不得靠近城牆!各部首領,即刻入敦煌城,使君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上百個大小部落的首領,在霍去病的引領下,走向敦煌東門,商量著多討要些好處。
然而,當他們踏入官署大門的那一刻,所有的嘈雜和小心思,瞬間沒了。
官署前庭,通往正堂的青石甬道兩側,如同鐵鑄的森林般矗立著兩排甲士。
他們手中的陌刀、長戟筆首向天,甲冑和刃口上的血跡尚未擦拭,看向這些酋長,像是在看一塊死物。
酋長們被迫從這刀戟叢林下穿過,他們能感覺到刀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衣袍上。
他們的頭低了下去,來時那點桀驁和輕視,被這無形的壓力碾得粉碎
正堂之上,鍾逸己更換了絳公服,端坐主位。
霍去病按劍立於其側,目光平靜地掃過魚貫而入、屏息靜氣的酋長們,歸義軍文武分列兩旁。
鍾逸開口說道:“諸位,今日之功,全賴將士以命相搏,亦賴草原諸部相助。歸義軍和大唐不會忘記朋友,也不會虧待功臣。”
“即日起,重建大唐北庭都護府,治所暫設敦煌,統轄河西及漠南諸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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