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風比河西更烈。
五千騎兵，一人雙馬，以最快的速度向長安急行軍。
嚮導策馬跟在霍去病身側，他己經可以用相對熟練的漢文匯報：“大都護，走這條路，繞過前面那片沙磧，再往東就是延州地界。”
霍去病點了點頭，忽然問了一句：“這裡己經不在傳統的牧區了，你們怎麼對這條路這麼熟悉的？”
嚮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我父親經常帶著部族裡的漢子從這條路南下劫掠。搶得多了，也就熟悉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按照我新學的一句成語，這叫故地重遊。”
旁邊一個漢人校尉聞言卻說：“對你們是故地重遊，對我們來說，卻是故國重遊。”
嚮導愣了一下，沒聽懂。
校尉沒有解釋，只是望著南方：“昔日我們做夢都想看見長安，如今……就要到了。”
又行了半日，霍去病勒住馬，抬手示意全軍停下。
“全軍休整。各校尉，隨我登山偵察。”
十幾個人翻身下馬，跟著霍去病爬上一座光禿禿的石山。
當他們登上山頂，撥開最後一叢荊棘，視野豁然開朗。
東南方，廣袤的黃色原野盡頭，靜靜地臥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巨大影子。
“長安……”
身後有人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發顫。
“長安！”
又有人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些，帶著哭腔。
儘管出發前己經三令五申要低調行事，不得喧譁，不要驚動周圍。
可真的當這座魂牽夢繞的城市出現在眼前時，這些以“歸義”為名的戰士還是忍不住嗚咽。
他們痴痴地望著，彷彿要將那座城的每一道輪廓，都刻進眼底。
而工兵校尉第一個甦醒過來，他湊到霍去病身邊問：“將軍，我們帶的火藥只夠開啟一扇城門。攻哪一扇？”
霍去病想也沒想，手指點在長安城的最北端。
“玄武門。”
“長安城，北高南低。要發揮騎兵的優勢，只能從北向南打。玄武門進去就是大明宮，再往南是宮城、皇城。雖然那些宮殿多半己經被拆了，但那裡還算空曠，至少不用陷入南城區的巷戰之中。”
他大概測算了一下距離，又看了看天色。
“大軍距離長安還有八十里。日落後發起突襲，入城後第一時間控制官署，隨後是皇城門和內城門。”
“明白！”眾校尉應諾，眼中燃起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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