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那個。”
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商量的篤定。
秦烈正在倒水的手一頓，視線順著那根白嫩的手指看過去，最後落在了書桌角落。
那是一臺老舊的電子管收音機，老頭子生前留下的念想。
為了夜間能看清刻度，錶盤上塗了老式的熒光粉。
隊裡稍微有點歲數的人都清楚，那種老式塗料裡含鐳，有放射性。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是怎麼知道這東西特殊的？
秦烈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想起在醫院裡，這孩子盯著漏電插座時那種專注的眼神。
還有剛才新聞播報丟失的“銥-192”放射源時，那句莫名其妙的“在那”。
電火花、高活度放射源、含鐳的熒光塗料。
這些東西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會發光，或者蘊含著某種能量。
秦烈疲憊的大腦勉強轉動著，試圖把這些散亂的珠子串起來。
這孩子不像單純的異食癖。
又或者說，他的“食譜”非常特定。
他在追逐光。
或許是因為曾經被長時間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這孩子出於本能地渴求一切能發光發熱的東西，甚至想把它們吞進肚子裡，好像只有這樣，那光才能真正屬於他。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在秦烈心裡紮了根。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
他放下水杯，大步走過去，甚至沒那個耐心去解收音機上的防塵罩，首接連那臺沉重的機器一把抱起，快步進了儲藏室。
“咔噠”一聲，落鎖。
整個過程他沒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看見那雙渴望的眼睛，會控制不住脾氣。
比如現在就衝回局裡，把那個還沒過堂的貨車司機拎出來再審一遍。
秦烈在儲藏室門口站了一會兒，做了兩個深呼吸，這才轉身出來，靠在門框上。
“那個……不能吃，會生病。”
他嗓子有點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些。
“以後給你買發光的玩具，超市裡那種帶電池的，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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