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車燈像利刃一樣剖開了市郊的昏暗。
黑色越野車連引擎的嘶吼都顯得有些力竭，在距離塔基幾十米的地方猛地剎住，帶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車還沒停穩，駕駛座的門就被撞開了。
秦烈踉蹌著衝了出來，膝蓋有些發軟，差點跪在在那滿是碎石的荒地上。
嗓子眼裡全是血腥味，他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什麼像樣的聲音。
他只能抬頭看著。
巨大的鋼鐵高壓塔聳立在夜色裡，在那早己超出安全距離的第三層橫擔上，坐著一個小小的影子。
那不是錯覺。
夜風把那身藍色的幼兒園制服吹得鼓鼓囊囊。
秦星的一雙小腿懸在半空，甚至還前後晃盪著，就像坐在公園的鞦韆上一樣愜意。
而在他腳下，是三十五萬伏特的高壓線。
秦烈感覺手腳一陣發麻，那種麻木感順著脊椎一首竄到了頭皮。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對講機，手指哆嗦了好幾下才按準了通話鍵。
“指揮中心……這裡是秦烈。”
他的聲音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目標在城南變電站A區輸電塔上，立刻切斷線路，快。”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秦隊，收到。電力那邊反饋，全區域負荷過大，強制斷電可能引發電壓回湧，完全斷電至少需要七分鐘。”
七分鐘。
秦烈死死盯著高空那個小黑點，這時間長得足夠發生無數次意外。
只要那孩子稍微動一下，或者一陣橫風吹過。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色的光芒很快將這一小片荒野映得通亮。
消防車和電力工程車陸續停下，人群開始在這個龐然大物下忙碌。
“氣墊！動作快點，往左邊挪！”
“狙擊觀察手就位，不要瞄準，我要你時刻彙報他的身體姿態！”
周圍亂糟糟的，全是焦急的喊聲。
秦烈手裡攥著擴音喇叭，指關節泛白。
他舉起喇叭，嘴唇動了動，又頹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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