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傳來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少數民族服飾。他看了關根一眼，又看了看後面那些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
“住宿？”
關根點頭。“三個房間。”
老闆又看了他們一眼，把門推開，側身讓他們進去。
堂屋很大，擺著幾張八仙桌，桌上放著茶壺茶碗。角落裡有個神龕，供著祖先牌位，香菸繚繞，有一股檀香的味道。
“阿妹——”老闆朝裡屋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亮。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輕快的，像小鹿踩在石頭上。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阿爸，來客人了？”
一個年輕姑娘從樓梯上蹦下來，她穿著瑤族的衣服，藍底繡花，領口和袖口都鑲著銀飾。頭髮編成辮子，盤在頭上，用一根銀簪彆著。
她的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俏生生的站在那裡，看著這一群人，眼睛從胖子掃到黑瞎子，從黑瞎子掃到張啟靈，從張啟靈掃到關根，最後落在無邪身上，眨了眨。
“哇，好多人。”她的聲音清脆脆的，像山裡的泉水。
胖子站在那裡，嘴巴微微張著，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個姑娘，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想伸出去，又縮回來。
黑瞎子看了胖子一眼，對著關根無聲的吹了個口哨，撞了撞張啟靈的肩膀，側過頭憋笑。
無邪站在關根旁邊，看著胖子那副傻樣，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咳了一下。
老闆的女兒叫雲彩。她自己介紹的，聲音脆生生的，給每個人倒了茶。
茶是山裡的野茶，有點苦，但回味很甜。胖子端著茶碗，手在抖，茶湯灑出來，燙了手，他“嘶”了一聲，把茶碗放下，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雲彩看了他一眼，笑了。“燙著了？慢點喝，茶還燙。”
胖子的臉更紅了。
黑瞎子在旁邊喝茶，眼睛一首在看胖子，無邪把茶碗舉起來，擋住自己的臉，只能看見他的肩膀在瘋狂的顫抖。
關根坐在他旁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自認為能憋住，一臉正經的回話。
雲彩端著茶壺走到張啟靈面前，給他續茶。看著張啟靈的臉，她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啟靈收回眼裡的笑意，面無表情對上。
“你……”雲彩的眉頭微微皺著，“我好像見過你。”她的語氣很認真，擰著的眉頭翻找著自己的回憶。
張啟靈：“沒見過。”
他的聲音很平，沒什麼波動。
雲彩搖了搖頭，又看了看他的臉。“不對，肯定見過。在哪兒呢……”她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搖搖頭，抱歉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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