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關根說過的話,一首以為那只是一個比喻,一個關根用來形容事情複雜程度的詞。但現在他站在這個洞口前面,這不是比喻,這就是字面意思。
一場戲,有人寫劇本,有人搭臺子,有人演戲,有人看戲。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按著劇本走,而那個寫劇本的人,就藏在黑暗裡,看著這一切發生。
“走中間。”關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無邪點了點頭。
走了沒多久,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混在潮溼的空氣裡,像一塊溼透的抹布捂在鼻子上。
無邪的胃翻了一下,早上喝的那碗粥在胃裡晃了晃,他嚥了一口唾沫,把那陣噁心壓了下去。
他有些激動,有屍體代表有線索,下一秒手背上被輕輕按了一下,關根的手覆上來,面容沉靜,手電光打在靠牆的那具屍體上。
無邪看清楚了。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霍家的黑色作戰服,身體的血液幾乎被吸乾,皮膚皺巴巴的貼在骨頭上。
無邪在心裡確認了一下,鬆了一口氣,不是胖子,不是張啟靈,不是任何他認識的人。但這口氣松完之後,他又覺得自己很混蛋。
那也是一個人,也有名字,也有家人,也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二三十年,然後死在這裡,死成這個樣子。
不用查探也能很清晰地知道,這人死得不能再死了。沒有人能在失去了全部血液之後還活著,這是常識。
大家路過他繼續往前走。沒有人停下來,在這種地方,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
無邪走過那具屍體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只有一下,然後他跟上去了,沒有再回頭。
越往裡走,屍體越多,無邪下意識地數了一下,霍家這次損失慘重。
“小哥——”無邪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
不出所料沒人回答。
關根站在他旁邊,手電的光在石室的牆壁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目光從那些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滑過去,突然停了一下,往回退了一點,定在了一個位置。
“這邊。”
無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關根在一面看起來和別的石壁沒什麼區別的石壁前停下來,伸手摸了一下某個位置,手指按下去的時候,石壁上出現了一條縫,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面石壁無聲無息地滑開了,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道。
那些記號刻在石壁上,很小,很隱蔽,不刻意去找根本看不見。有的是一個箭頭,有的是一個數字,有的是一個只有他們幾個人才能看懂的符號。
無邪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也許是張啟靈,也許是黑瞎子,也許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但不管是誰,這些記號像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他們往前走。
繞過那些散落的架子和箱子,上面曾經放過什麼東西,但現在只剩下一些看不出形狀的殘渣。
他們來到另一扇隱蔽的門前。
無邪有禮貌的敲了敲門環,下一秒門開啟一道縫隙,裡面傳來微光。
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搭在門邊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張啟靈靠在牆邊,手按在胸口上,手指縫裡全是血,臉是失血過多的那種虛白,嘴唇也沒有血色。看起來像是受了很重的傷,像是隨時會倒下去,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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