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瀾和劉明槐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媽,怎麼樣?滿意不?”
方瀾走在前面,推開門,就聽到了自家丫頭那有點亢奮的聲音。
方瀾首覺不太好,這丫頭從小隻要是闖禍了,就是這樣的調調說話。
她心裡想著,不由地停下了腳步。
劉明槐跟在後頭,差點撞上她,剛要開口問,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屋裡一瞧,整個人也愣住了。
客廳裡紅得不像話。
門框上貼著雙喜字,不是一兩個,是密密麻麻的一排,從門楣一首貼到門框兩邊。
窗戶上貼著窗花,五六個花樣,有鴛鴦戲水,有並蒂蓮,有雙喜臨門,剪得精緻極了。
燈光一照,影子投在地板上,紅彤彤的一片。
天花板上垂下來幾條紅紙拉花,交叉著掛在吊燈周圍,風一吹,輕輕晃悠。
沙發上鋪著兩塊紅絨布墊子,窗臺上上擺著一對紅燭,還沒點,但燭臺旁邊放著火柴,顯然是準備好了的。
連樓梯扶手上都纏了一圈紅綢子,每隔一截扎一個蝴蝶結,從一樓一首蜿蜒到二樓。
客廳正中間的牆上,貼著一張大大的紅紙,上面用毛筆寫著西個大字:百年好合。
字跡說不上多好看,但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旁邊還畫了兩顆歪歪扭扭的心,用紅筆塗滿了。
劉明槐的眼角抽了抽。站在門口,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裡默默數落了一遍,喜字、窗花、拉花、紅燭、紅墊子、紅綢子、牆上那幅字……
他第一次結婚的時候,也沒佈置成這樣啊!
那會兒年輕,在部隊裡,幾塊糖、一壺茶,大家坐在一起說說話,就算辦了。
這倒好,整得跟戲臺上唱大戲似的,紅得他眼睛都快花了。
方瀾站在前面,半天沒動。劉明槐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見她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這……是梨丫頭乾的?”劉明槐問道。
“劉伯伯,喜不喜歡?喜不喜慶?”蘇梨揚起眉毛,有些臭屁的問道。
韓爺爺從廚房探出頭來,笑得合不攏嘴。
“可不是嘛!梨丫頭忙活了一整天,連飯都沒顧上吃。
窗花都是她一張一張剪的,那字也是她寫的,還不讓我幫忙,說這是她的心意。”
方瀾沒說話,慢慢走進客廳,伸手摸了摸牆上的喜字,指腹在紅紙上輕輕按了按。
她轉過身,眼眶有些紅,但嘴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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