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它是院子都有些勉強。
院牆塌了大半,連個院門都沒有,比他們臨時住的那個廢棄院子還要破敗。
正屋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窗戶用舊報紙糊著,報紙發黃發脆,邊角都翹了起來。
但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住的樣子。
門口的地面掃過,掃帚印還在,灶房方向的牆根底下堆著一小垛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的。
有人住,而且人在屋裡。
“蘇梨,這些人不開門咋辦?”趙大勇小聲說道。
按理說解放軍來了,不是應該大人孩子都出來看稀奇嗎?這村裡倒好,一個人影都見不著。
說好的軍民一家親呢?
蘇梨正要轉身離開,餘光掃到正屋窗戶的縫隙。報紙翹起的那一角後面,有一雙眼睛,正緊張地往外看著他們。
蘇梨停下腳步,轉過身,朝那扇窗戶笑了笑。
她走上前,聲音軟軟的:“大嫂,您開開門,我有點事想麻煩您。”
那雙眼睛一下子消失了,報紙的縫隙重新變成一條黑縫,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大妹子,你趕緊走吧。我們家一粒糧食都沒有,你可憐可憐我們,快走吧。”
女人的聲音顫顫的,帶著緊張和恐懼。
蘇梨愣了一下,她真不是來打劫的啊。看把女人嚇成什麼樣了!
“大嫂,我們不是來打劫的,我們是解放軍……”
蘇梨話還沒說完,屋裡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
“娘,我餓……”
蘇梨:看來這家人實在是不富裕,就是答應給他們做飯,恐怕也拿不出糧食。
她嘆了一口氣,把手伸進口袋。悄悄從空間邊緣摸一把水果糖出來,花花綠綠的,放在了窗臺上, 堆成一小堆。
“大嫂,別害怕,我們走了。我們不是壞人。”蘇梨說完,拉了拉趙大勇的袖子,兩個人轉身往回走。
走出去七八步,身後傳來“吱呀”一聲。
蘇梨停下腳步,回頭。
屋門開了一條縫,很窄,只夠一個人側身站著。
一個女人站在門框裡面,三十多歲的樣子,顴骨高高的,頭髮用一根黑布條扎著,有幾縷散下來。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
她的目光落在窗臺上那幾顆糖上,又抬起來,落在蘇梨臉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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