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沒接話,目光落在桌上的婚書和字條上。
方才只粗略對比了字跡,此刻捏著兩張紙,細細比對。
婚書的字跡舒展流暢,而麻紙字條上的字,看著雖像,卻處處透著生硬,橫豎的筆畫刻意用力,撇捺的弧度也略顯僵硬,甚至有幾處偏旁的寫法,看著貼合,細節處有明顯出入。
若不是靜心細看,當真瞧不出破綻。
想來鄭姑娘當時見到字條,天色己晚,燈線不明,又想著是未婚夫相約,滿心都是期待。
哪裡會去細究字跡的細微差別,待到了後巷發現不對,己然遭了重創。
她抬眼看向鄭姑娘:“你是在哪裡發現的這張字條?”
鄭姑娘緩緩開口:“是在鋪子裡的窗臺上,從窗縫裡塞進來的。
我向來有個習慣,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去鋪子再檢查一番,看看門窗有沒有插好鎖牢。
那日夜裡也是如此,檢查窗子的時候,就看見窗臺上擺著這張字條。”
顏如玉點頭,指尖輕點字條:“如此說來,此人定然是熟知你這個習慣,才會精準地將字條放在那裡,算準了你會發現。”
鄭姑娘垂眸,眼底滿是懊悔,輕輕應了一聲:“正是。”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顏如玉:“還有一事,夫人,魏老十的手腕上,的確有一道傷疤。”
顏如玉微挑眉,眸光微動,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鄭姑娘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那道疤是訂婚那日留下的。
定親的宴席散了之後,魏老十要走,嘴上說著今日是大日子,該好好慶祝一番,回去要喝幾杯。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我爹割上好的豬肉給他。”
“我爹本要給他切,他卻非要自己動手,說什麼沾沾喜氣。
結果他手笨,沒拿住刀,刀刃一劃,就割在了手腕上。
我家的刀素來鋒利,當時他就流了不少血,還是我爹找了草藥給他敷上,後來便留下了一道疤。”
一旁的婆子連忙點頭附和,臉上也滿是氣憤:“夫人,確有此事!那日我也在。
竟是這般腌臢東西傷了姑娘!”
蘇勝勝忍不住怒聲道:“這樣看來,定是魏老十模仿了自己兒子的筆跡,誆騙鄭姑娘去後巷,想……”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對上顏如玉看過來的目光,心頭一凜,立刻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抿著唇不再作聲。
顏如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鄭姑娘身上:“鄭姑娘,你與魏安之間的感情如何?”
鄭姑娘臉一紅,垂下眼睫。
“我與他……他是讀書人,身份比我高,長得也俊俏,我心裡對這樁婚事,還是滿意的。”
“父親說他家窮,怕我受苦,其實窮富倒無所謂,只要夫妻同心,苦也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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