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些心虛地搖了搖頭,聲音低了幾分:“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丁夫人又是一聲冷笑,這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她抬起自己的左臂,輕輕撫上手臂中段的位置,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又變得堅定:“我夫君身上的特徵,我可沒忘半分。”
“我們兒子小時候淘氣,爬上後院的老槐樹掏鳥窩,腳下一滑差點摔下來。
是我夫君衝過去救他,伸手去接的時候,被樹枝刮到,又被孩子的重量一壓,當場就斷了手臂。”
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摩挲著,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就在這個位置,骨頭斷裂,後來養了半年才勉強能活動,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你的手臂,斷過嗎?”
丁亨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呼吸猛地一窒,像被扼住喉嚨。
他下意識地往自己的左臂看了一眼,又慌忙移開目光,眼神躲閃著,聲音都有些發虛:“你胡說什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說不定是你編出來的謊話!”
他轉頭看向霍長鶴,急切地喊道:“她胡說!這都是她的詭計!快把這個女人抓起來,仔細審問,一定能查出她的陰謀!”
霍長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淡得像結了冰,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急什麼?審不審,該審誰,輪不到你來說話。”
丁亨壽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胸口的怒氣憋得他臉色漲紅,卻不敢再放肆。
顏如玉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別急著辯解,我倒是有個證人,能證明你們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丁亨壽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連忙追問道:“誰?快讓他出來!我要見他,我要讓他證明,這個女人是怎麼顛倒黑白的!”
顏如玉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轉頭衝著門外的院子裡喊了一聲,聲音清亮:“準備好了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蘇震海的聲音:“準備好了!”
院子裡亮起一片火光,無數火把被點燃,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顏如玉轉頭看向丁亨壽:“走吧,去院子裡看看,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丁亨壽心裡滿是狐疑,既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又隱隱有些不安。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邁步朝門外走去。
屋外的火光明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走到門口時,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抬頭望向院子中央。
只見院子裡的火把圍成了一個圈,火光的中心,停放著一具用油布包裹著的屍首。
那屍首靜靜躺在青石板上,輪廓依稀可見。
丁刺史眸子一下子睜大,腳像被釘在原地,不敢再邁半步。
丁夫人看著那具屍首,卻淚如雨下,腳步踉蹌著走過去,撲倒在屍首旁。
她淚珠滾滾,聲音嗚咽,從喉嚨裡溢位。
“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