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航”下意識地抬起手,剛要碰到臉頰,又猛地頓住了。
他臉上還戴著面具,若是此刻伸手去撓,萬一不小心把面具弄掉了,一切就都完了。
他強忍著那股難耐的癢意,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轉移注意力。
可那癢意卻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皮膚蔓延開來,從臉頰到脖頸,再到耳根,越來越強烈,讓他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不自然,額頭上的汗也流得更急了。
人群中,妙琴的婢女也察覺到了“周正航”的異樣,看到他臉色發白,額頭冒汗,眼神中滿是慌亂,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對勁,他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婢女的心跳再次加速,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兩個陌生的漢子,正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心裡一驚,想要呼救,蜂哨笑眯眯上前,手一揮,她眼前忽感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兩個暗衛一左一右,穩穩把她架住,悄然退走。
周圍的人注意力都在周正航身上,根本無人注意。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周掌櫃,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周正航”強擠出一絲笑容,想要解釋,可那癢意越來越強烈,讓他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沒什麼,就是被關了幾天,吃睡不佳,剛才又說了太多話,有些累了。”
他一邊說,一邊強忍住對崔衝行個禮。
“崔捕頭,草民實在身體不適,不知能否先進去休息片刻?”
崔衝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屍首的事還沒說清楚,急什麼?”
崔衝不答應,周正航雙手緊握,掐著掌心。
然而,並非他忍,就能不露痕跡。
汗越出越多,面具邊緣有些開脫了。
離他最近的眼尖的夥計看到,大驚失色。
離“周正航”最近的夥計小順,原本就因為屍首的事嚇得腿軟,目光無意中往自家“掌櫃” 臉上一掠。
忽然瞥見他耳側的面具邊緣微微翹起,露出一道極細的縫隙,縫隙裡還掛著點半透明的膠狀東西,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
緊接著,那翹起的邊緣竟順著臉頰往下滑了寸許,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膚色,像是一層皮從臉上脫了下來。
小順瞳孔驟縮,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腳下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撞得身後的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
“蛻、蛻皮了!”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周正航”的臉,“掌、掌櫃的,你臉上的皮……掉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人群裡,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瞬間安靜,隨即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 “周正航”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