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刺史被師爺的話驚得渾身發僵,指尖攥緊。
被“何老爺子屍首” 五個字震得心神俱裂。
何老爺子世代居於重州,人脈盤根錯節,連他這位刺史遇事都要禮讓三分,前幾日雖聽聞他臥病在床,但何家有名醫數名,怎麼突然就成了一具屍首?
更何況,何家二公子也是剛剛過世,頭七還沒過。
他踉蹌著披上衣袍,鞋履都來不及穿規整,快步衝向刺史府正廳。
沿途守夜衙役躬身行禮,他視而不見,滿心都是慌亂與難以置信。
踏出大門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鑽入鼻腔。
門外站著數名身著玄色勁裝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帶著凜冽氣場,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英武,眉眼冷厲,正是銀錠。
何老爺子的屍首靜靜躺在一側木板上,輪廓僵硬,再無半分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樣。
劉刺史腳步頓住,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那具屍首,良久才緩緩回過神,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悸。
他抬眼看向銀錠,目光在對方周身掃過。
此人衣著並非官府制式,卻氣度非凡,隨行之人皆是精銳模樣,絕非普通江湖客或尋常百姓。
劉刺史整理好衣袍,擺出刺史官威,緩步上前,語氣帶著刻意壓制的不耐與審視:“你們是何人?
為何攜屍身闖我刺史府?何老爺子究竟是因何而死?”
銀錠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目光平靜地看著劉刺史,一言不發。
他抬手示意身後隨從,將一卷寫滿字跡的麻紙遞到劉刺史面前。
劉刺史眉頭緊鎖,心中疑惑更甚。
他伸手接過麻紙,低頭緩緩展開。
起初他還漫不經心,可目光掃過紙上文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變。
紙上字字清晰,羅列著何老爺子樁樁件件惡行:暗中收攏病人強行試藥、抓捕孕婦以胎兒做藥引煉藥、毒殺親子、殘害兒媳、要挾邱運徇私枉法、草菅人命數十起……
樁樁件件,駭人聽聞,血債累累,遠超他想象中百倍。
劉刺史握著麻紙的手不停顫抖,紙張邊緣被捏得褶皺不堪。
他抬眼,眼神慌亂,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這上面所寫皆是真的?何老爺子 竟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自然是真。”銀錠聲音冷硬,不帶半分溫度,“白紙黑字,豈能有假?
刺史大人此刻該做的,是即刻派出府中衙役與差官,接管何府後續事宜,將此老賊的惡行昭告重州全城,安撫受害百姓。
邱運大人己在何府坐鎮處置,你身為刺史,萬不可落後。”
劉刺史聞言,心頭火氣瞬間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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