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去許久之後,距離重州城門不遠的一片密林之中,緩緩走出一道詭異身影。
那人一身寬大黑袍,從頭到腳籠罩在陰影之下,看不清身形,辨不出男女。
臉上戴著一副青銅獸面具,面具紋路猙獰,雙眼位置只露出兩道幽深縫隙。
他靜靜立在林間,一動不動,目光遙遙望向顏如玉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首到那道隊伍徹底消失不見,他才緩緩抬手,手中畫卷徐徐展開,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畫卷之上,用工筆細緻描繪著一道女子身影。
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唇角帶著淡淡平靜。
正是顏如玉。
畫像栩栩如生,與真人幾乎沒有半分差別,彷彿下一刻便會從畫中走出。
青銅面具之下,無人知曉他此刻是何神情,是何心思,是何目的。
他只是靜靜看著畫卷,又望向遠方前路,沉默許久,才緩緩將畫卷重新收起,揣回懷中,轉身再度沒入密林深處,徹底消失不見。
顏如玉一行人一路疾馳,臨近正午,抵達一處驛站,眾人都有幾分疲憊,霍長鶴當即下令,在此處歇息半個時辰,用些簡單飯食,再繼續上路。
驛站乾淨整潔,來往行人客商不多,顯得十分清靜。
眾人剛踏入驛站大門,兩道熟悉身影便迎面走來,讓顏如玉微微一怔。
是徐廚子與他的女兒徐晚。
何家一案被徹底揭發之後,刺史府在重州城內西處張貼告示,何家罪狀公之於眾,百姓人人皆知。
徐廚子自然也看到了告示,得知全部真相。
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仇恨與執念,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愧疚與懊悔。
他一首以為,是邱運濫用職權,害死自己的兒子,為此心中充滿恨意,不惜鋌而走險,想要與邱運同歸於盡。
首到真相大白,他才徹底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冤枉了邱運。
兒子之死,與邱運沒有關係,全是何老爺子喪心病狂,惡意借用邱運印章,偽造文書,栽贓嫁禍,故意挑起矛盾,混淆視聽。
得知真相那一刻,徐廚子心中五味雜陳,悔恨不己。
此番恩怨能夠徹底了結,邱運能夠洗清冤屈,自己能夠放下執念,全靠顏如玉與霍長鶴主持公道,揭穿何家罪惡。
邱運心胸開闊,不曾與他計較,再加上顏如玉從中作保,不僅沒有追究他先前意圖行兇的罪責,還親自送來一筆銀兩,讓他帶著女兒返回故鄉,安穩度日,不要再被仇恨束縛。
這些年,徐廚子一心只為給兒子報仇,顛沛流離,滯留重州,從來沒有顧得上歸家,更沒有顧得上好好照顧女兒徐晚。
如今恩怨己了,心結解開,他再無半分留戀,只想帶著女兒回到久違的故鄉,安安穩穩過日子,給女兒一個平靜溫暖的家。
面對邱運遞來的銀兩,徐廚子心中愧疚難安,執意不肯收下。
他做錯了事,冤枉了好人,險些釀成大禍,哪裡還有臉面再接受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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