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看著面前一邊包著包子一邊小聲閒聊的兩位老姐妹,見她們說話之間時不時流露出惋惜的神色,還輕輕嘆氣。
她開口問道:“兩位大娘,我剛才聽你們說起一個人,不知道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情況,能不能和我說說?”
兩位老人聽見顏如玉主動詢問,對視一眼,隨即打開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滔滔不絕說個不停,說到動情處,又頻頻抬手抹眼角,聲聲嘆氣裹著惋惜。
張婆婆先開口,嗓音沙啞:“說的是老劉家的大兒媳婦。
那姑娘生得極標緻,眉眼周正,人也靈透,學東西一學就會,偏生就是命途多舛,半點福分都沾不上。”
李婆婆緊跟著接話,腦袋點得飛快,補充道:“可不是嘛,她嫁進劉家這些年,一連生了三個孩子,個個都是粉雕玉琢的模樣。
可偏偏沒一個能留住,生下來養不過多久,便一個個沒了氣息,全夭折了。”
張婆婆嘆得更重,眉眼間滿是悲憫:“頭一個孩子沒了,她哭了整月,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第二個沒了,她便整日坐著發呆,不說一句話;
第三個再沒了,她整個人就垮了,神智變得不清不楚,整日糊里糊塗的。
見著家裡的貓,就抱在懷裡哄,一口一個孩兒叫著,誰看了都心疼。”
李婆婆跟著搖頭,語氣裡滿是唏噓:“那貓是隻三花貓,溫順得很。
她就天天抱著,給貓裹上小被子,放在搖籃裡搖,跟哄真孩子沒兩樣。
旁人勸也勸不住,一說就哭,哭到喘不上氣,實在是可憐。”
顏如玉聞言,側頭看向身側的霍長鶴。
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不約而同想起昨夜在巷中撞見的那個懷抱貓咪、神智恍惚的女子,與兩位老人所說的人,隱隱對上了。
顏如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兩位老人,不動聲色地問:“兩位婆婆,可知那女子長什麼模樣?”
張婆婆眯起眼睛,細細回想,慢慢描述:“她生得白,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強光的瑩白。
眉眼彎彎的,沒瘋的時候,笑起來特別好看,鼻樑挺翹,嘴唇薄薄的。
頭髮總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彆著,身形偏瘦,看著就弱不禁風。”
李婆婆補充道:“眼睛生得最好看,水汪汪的,只是瘋了之後,眼神就首了,沒了神采。
她整日抱著貓,低著頭,不看旁人,頭髮也時常亂著,看著格外憔悴。”
顏如玉聽罷,從袖中取出張紙和炭塊,手腕輕轉,筆尖在紙上快速勾勒。
不過片刻,昨夜那女子的輪廓便躍然紙上,眉眼、身形,乃至懷抱貓咪的姿態,都描摹得栩栩如生,分毫畢現。
她將畫紙輕輕推到兩位老人面前,語氣淡然:“兩位婆婆看看,可是這個女子?”
張婆婆與李婆婆齊齊湊上前,低頭看向紙上的畫像,只一眼,兩人便同時瞪大了眼睛,嘴裡接連發出讚歎。
張婆婆指著畫像,手指微微顫抖:“像!太像了!
簡首跟真人一模一樣,連她懷裡抱著的貓,都畫得分毫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