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李氏脖頸貼著銀錠冰涼的刀刃,渾身寒毛倒豎。
方才撒潑的潑辣勁兒,瞬間被恐懼碾得粉碎,雙腿一軟,便朝著滿是塵土的院地跪去,雙手撐地,指尖摳進泥縫。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貴人饒命,我不敢瞞,我全都說……”
她偷瞄霍長鶴冷沉如寒潭的眉眼,又瞥了瞥銀錠手中泛著冷光的長刀,喉結反覆滾動,斷斷續續擠出話語。
“我家大兒媳趙氏,確確實實懷過三次身孕,從無小產,只是生下的三個孩子,都……”
話音未落,剛從暈厥中緩過神、癱坐於地的劉秀才驟然炸毛。
他捂著紅腫雙頰,撐著地面勉強首起佝僂的身子,怒聲喝斥,聲音尖銳刺耳。
“潑婦休要胡言!我劉家清清白白,豈容你在此敗壞門楣,胡說八道!”
銀錠眸中冷意驟升,手腕輕轉收刀,旋即反手一揮,掌心重重扇在劉秀才臉上。
“閉嘴。”銀錠聲線冷硬如鐵,“再敢多言打斷,我便割了你的舌頭,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劉秀才被打得再次歪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他慌忙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呼吸都放輕,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顏如玉把瘋癲的趙氏護在身側,清冷眸光緩緩轉向站在一旁的劉大柱。
顏如玉聲音無半分溫度:“此事關乎你妻子,你身為夫君,當真無半句話要講?”
劉大柱身形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目光釘在腳邊的土塊上,指尖蜷縮成拳,支支吾吾半天,只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始終不敢抬眼與顏如玉對視。
趙氏依舊緊抓著顏如玉的衣袖,單薄身軀微微發顫,空洞眼眸裡蓄滿淚水,聲音嘶啞破碎。
她一遍遍重複著哀求:“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他們…… ”
顏如玉垂眸,心頭泛起細密酸澀。
她輕輕拍撫女子的手背,動作輕柔,語氣放緩:“莫怕,我會查清楚一切。”
銀錠見劉李氏遲遲不繼續吐露實情,持刀上前一步,刀尖微抬抵住劉李氏肩頭,威懾道:“繼續說,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道來,少一個字,我便讓你嚐嚐刀刃割肉的滋味。”
劉李氏嚇得渾身一顫,連連磕頭:“我說,我馬上說,貴人息怒……”
她剛要張嘴,一旁的劉二柱突然快步上前,擋在劉李氏身前。
劉二柱對著顏如玉與霍長鶴躬身作揖,語氣懇切:“我母親年事己高,受不得這般驚嚇,便由我來說吧。
我大嫂的遭遇,我盡數知曉,所言絕無虛言。”
霍長鶴抬眼,狹長眼眸中寒意凜冽,淡淡開口:“此事必須由劉李氏親口說,旁人代言,不作數。”
劉二柱面色一白,依舊不肯退開,苦苦哀求:“我母親膽小,方才受了刀刃脅迫,身子受不住,求各位不要為難她。
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假……”
霍長鶴目光冷冽,首首落在劉李氏身上,聲線冷沉如冰:“你若不想我為難你母親,便立刻閉上嘴,站到一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