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邊拼盡全力往前奔跑，一邊頻頻回頭張望。
他步伐凌亂不穩，整個人彷彿被極致的恐懼裹挾，像是身後有兇險之物在追趕，慌亂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突兀。
村長見狀立刻停下腳步，面色一沉，厲聲喝問：“前方是何人？站住！”
奔逃的黑影聽見這道熟悉的呵斥聲，緊繃到極點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他腳下速度不減，依舊朝著村長狂奔而來，扯開嗓子，聲音抖得變了調：“村長！不好了！出人命了！”
村長瞬間就聽出這是本村農戶趙六兒的聲音。
“出人命”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耳畔炸響，他心頭猛地一跳，整個人身形一僵。
他連忙強壓下翻湧的慌亂，努力穩住搖晃的身子，沉聲道：“趙六兒，休得胡亂叫嚷，驚擾鄉鄰！到底發生了何事，慢慢說來。”
轉瞬之間，趙六兒便衝到了村長面前。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抬起不停顫抖的手，哆哆嗦嗦指向村口的方向，嘴唇反覆開合，結結巴巴地說道：“村、村長，村口那邊……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死的是誰？”村長瞳孔驟然收縮，追問的語氣裡己經藏不住濃烈的緊張。
趙六兒瞪大雙眼，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急聲回道：“是朱小春！
我夜裡路過村口，一眼就看到地上躺著個人，走近細看，是……朱小春！”
“嗡”的一聲，彷彿有悶雷在村長腦海中炸開，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裡一片空白，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乾。
他腳步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險些首接栽倒在地，強撐著殘存的理智厲聲呵斥：“一派胡言！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黃，胡亂造謠！”
“我真的沒有胡說！”趙六兒急得連連跺腳，臉上的恐懼更甚，“分明就是她，我絕對沒有看錯。
就躺在老槐樹底下，身上到處都是血，您親自過去一看便知！”
村長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首首栽倒在泥地上。
趙六兒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攙扶住他的胳膊。
二人相互攙扶著，腳步匆匆地朝著村口中央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沉重。
村長的心更是懸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後，天空中的雲層緩緩挪動，一縷清冷的月光穿透雲隙灑落下來，刺破了濃重的黑暗。
藉著這一縷微光，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地面。
只見一道身影靜靜橫躺在槐樹蔭下，身上的粗布衣衫被大片暗紅血跡浸染，觸目驚心。
從身形、髮型到面部輪廓，無一不是前往鎮上取錢的朱小春。
槐樹後方的陰影之中，霍長鶴悄然隱匿身形，將眼前的一切盡收眼底，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淡笑。
地上躺著的自然不是真正的朱小春，而是顏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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