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沒點代價，怎麼能得到你想要的
訊息傳到扈都時，已經是傍晚。
皇宮深處的養心殿內，靈氣如潮，循著一道無形的軌跡向正中湧去。
殿中盤坐的年輕人身披錦袍，雙眸微闔，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猶如星斗列張，每一處都吞吐著海量靈氣，化作微縮的漩渦緩緩旋轉。
漩渦正中，四鼎沉浮不定，鎮壓萬千靈氣，梳理地水火風。
有大法螺之聲自虛空中響起，低沉而悠遠，彷彿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聲音穿透殿宇，直上九霄。
法螺聲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方才漸漸消散。
殿中靈氣也隨之平息。
沈重淵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深處，依稀還殘留著一點星光。他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凝如白練，在身前盤旋三匝方才散去。
方璇璣立在殿外廊下，已經等了近半個時辰。
她一身鵝黃宮裝，小腹微微隆起，臉色冰冷，鳳目之中難掩擔憂之色。
“陛下。”
“璇璣來了。”沈重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骨骼間傳來細微的噼啪聲響。他看向方璇璣，輕笑道：“怎麼這副表情？朕方才運轉帝經，三百六十五處丹田已全數點燃，再有半個月時間，就能突破凝真，到達通脈境。你該高興才是。”
從修行到現在，一年時間都沒有，就從一個普通凡人，到通脈境，除非古之大帝，無人能與抗衡，陸歸墟、方璇璣等人都難以望其項背。
“陛下，天劍山那邊，清虛師叔已經辦妥了。諸葛豐親口接了聖旨，天劍山上下，盡歸大乾。”方璇璣忽然說道。
“這不是很正常嗎？煌煌大勢，誰敢阻攔？”沈重淵不在意的說道。
此事關係到太清道尊和方擎天的道途，誰也不敢阻攔，誰敢阻攔，就是兩人的死敵。
一個小小的天劍山也是阻攔不了的。
方璇璣苦笑道：“天劍山之事，雖然是清虛真人出手，可天下人不會只記著太清聖地。他們記著的，是大乾皇帝的聖旨。煙霞洞天、赤陽魔宗覆滅，如今又是天劍山，還有江南的寺廟，或是被剷除，或是投降，天下修士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服氣。”
“你是想說，這些人或許不敢對聖地動手，反而將一腔怒火發洩到我身上？”沈重淵頓時明白了方璇璣心中的擔心。
方璇璣遲疑道：“我怕人心思變。修士不同於凡人，他們修的是逍遙自在，求的是長生久視。若是被逼得太緊，一旦有人登高一呼，他們會對陛下動手。”
這些人或許不敢對太清道尊動手，也不敢招惹方擎天，但沈重淵就說不定了。畢竟，無論是太清聖地，還是方擎天，都是打著沈重淵的旗號。
“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沈重淵望著殿外的萬千氣象，悠然道：“想要成就道途，又怎麼可能一帆風順呢？總得付出點代價。試想，你我若是在聖地修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步如此迅速嗎？我有丹田三百六十五處，法力浩瀚如海，想要到達通脈，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方璇璣聽了默然不語。
她望著遠方，只見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沉入宮闕，而殿宇之間，竟有萬千螢火一般的靈光次第亮起。
養心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靈紋同時復甦，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靈氣凝結成液態，如雨絲般灑落，落在琉璃瓦上，竟發出金石之聲，凝而不散，循著殿脊的蟠龍紋路緩緩滑落，匯入地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