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國二十一年的春寒料峭，上海灘的風裡夾雜著黃浦江特有的腥氣。元剛偵探社的招牌在風中晃得厲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極了某種垂死掙扎的哀鳴。
猿真坐在櫃檯後的高腳椅上，正對著一面銅鏡，愁眉苦臉地撥弄著自己耳朵後面的一撮金毛。那毛髮比之前更硬了，顏色也愈發顯眼，像是一撮怎麼藏也藏不住的金刷子。
“哎……”他嘆了口氣，把鏡子扣在桌上，“這日子沒法過了，再這麼下去，我不用去馬戲團賣藝，首接就能被抓去動物園當展品了。”
“小道長，別臭美了。”大牛雷元剛提著一網兜剛出鍋的生煎包推門進來，滿頭大汗，“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吃完還得去巡捕房呢，聽說那裡的差事給錢痛快。”
猿真一聽“錢”字，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錢是好東西，能買吃的，能買穿的，但買不來魂元。沒有魂元，他的壽命就像這早春的殘雪，化一點少一點。
他瞥了一眼系統面板，心裡又是一陣抽搐。
【剩餘壽命：37天】
【當前魂元：44/1000】
這兩天自然流逝了一天壽命，雖然靠著之前那點微薄的魂元儲備續上了，但杯水車薪。那該死的“猴化”症狀還在加重，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似乎在往外突，這讓他啃生煎包的時候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口咬掉了大牛的筷子。
“走吧走吧。”猿真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再不去，那巡捕房的賞錢怕是要被別人搶了。”
法租界巡捕房的證物倉庫外，此刻圍滿了人。幾個穿著制服的巡捕臉色鐵青，對著一扇緊閉的鐵門指指點點。
“雷探長！您可算來了！”一個滿臉麻子的巡捕頭子像是見到了救星，迎上來就握住大牛的手，“這可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了！”
“怎麼回事？”大牛板著臉，一副專業偵探的派頭，“不是說失竊了嗎？門窗都沒破，賊是怎麼進來的？穿牆術啊？”
“就是啊！”麻子巡捕急得首跺腳，“昨晚還好好的，一箱子剛繳獲的上等煙土，今早開門一看，沒了！半點不剩！這要是上面怪罪下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猿真蹲在門檻上，沒理會那群大呼小叫的巡捕。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一股混雜著煤油、汗臭和陳年黴味的氣味鑽進鼻腔。但在這些味道的底層，猿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特殊的氣息——那是穀物混合著老鼠騷臭的味道。
“有意思。”猿真睜開眼，那雙紅瞳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走大門，而是順著牆根，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倉庫的牆角。
“喂！小道士！那髒，別弄髒了你的道袍！”有巡捕喊道。
猿真充耳不聞，伸出手指，在牆角的一堆灰塵和雜物裡扒拉了一下。指尖觸碰到了地面。
【物品解析啟動……】
【目標：水泥地面及表層灰塵。】
【隱藏痕跡：微量齧齒類動物毛髮，微小抓痕，殘留穀物粉末。】
【近期接觸者：褐家鼠（成年體），守衛老趙。】
【消耗魂元：3點。】
“原來如此。”猿真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牛，別查門窗了，賊沒進來，是你們自己把門開啟送出去的。”
“啥？”大牛和一眾巡捕面面相覷。
“或者說，是你們養的‘內應’把東西搬走的。”猿真走到那扇緊閉的鐵門前，指著門框下方一處不起眼的縫隙，“看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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