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福煦路的一處洋房內,陳默皺了皺眉,將一份名單推到猿真面前。名單上羅列著近期與死者——百樂門舞女胭脂有過接觸的幾位醫生和藥劑師。
“這是巡捕房那邊查到的資料,”陳默的聲音很是嚴肅,“胭脂生前患有嚴重的偏頭痛,曾多次就醫。”
猿真坐在寬大的皮椅上,兩條短腿懸空晃盪,腳尖夠不著地。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此刻卻掛著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深沉,紅色的瞳孔掃過名單,嘴裡卻在抱怨:“陳默,我這第一次來你家呢,這待客之道未免太差了些。待客之道,茶水為先,你這連杯茶都沒有,倒先甩給我一疊紙,莫不是想讓我拿這紙解渴?”
大牛站在一旁,憨厚地撓了撓頭:“小道長,陳先生這是著急案子呢。”
“急什麼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心急還容易拉肚子。”猿真嘟囔著,但還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起名單。
就在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他默唸:“系統,啟動【物品解析】。”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在猿真眼中閃過,紙張的材質、墨水成分、以及上面殘留的幾縷氣息在他腦海中飛速解析。這是巡捕房的公文紙,沾染了陳默指間的墨水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陌生人的藥香。
“消耗魂元3點。”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猿真心頭微微一顫,抬頭看向陳默,眼神中帶著幾分詢問:“陳默,這名單上的人,你信得過幾個?”
陳默一愣,思考了下道:“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背景似乎都很清白。”
“清白?”猿真嗤笑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那堆死者遺物前——那是大牛從百樂門搬回來的胭脂生前衣物和一些私人物品。“陳默,你這雙精明的眼睛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這世上,最髒的東西,往往都藏在最乾淨的皮囊底下。”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發動【嗅覺強化】。
剎那間,世界在他鼻端化作無數氣味的洪流。陳舊的布料味、廉價的脂粉香、還有那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猿真眉頭緊鎖,努力在這些混亂的氣味中捕捉那一絲關鍵的線索。
突然,一股極淡的、幾乎被濃烈香水味完全掩蓋的氣味鑽入他的鼻腔。那是一種冰冷、銳利,帶著金屬質感的味道——是高階手術器械消毒液的味道。
“找到了。”猿真睜開眼,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兇手,不是什麼粗鄙的屠夫,而是個玩弄刀剪的‘藝術家’。他有潔癖,而且是那種病態的潔癖。他殺胭脂,不是為了洩憤,也不是為了財,而是為了……審美,所以我說他是為了藝術。”
“審美?”大牛聽得一愣一愣的,“殺人還有審美的?”
“怎麼沒有?”猿真翻了個白眼,“有些人殺人是為了錢,有些人殺人是為了色,還有些人殺人,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點扭曲的快感。這消毒水味,不是普通的來蘇水,而是專門用於精密手術器械的高階消毒液。這說明兇手受過高等教育,極有可能是醫生。”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迅速在名單上圈出了一個人:“林修,百樂門的駐場醫生,據說醫術高超,但性格孤僻,極少與人來往。”
“就是他了。”猿真篤定地說,“走,會會這位‘潔癖先生’去。”
百樂門後臺,林修的休息室。
當猿真和大牛推門而入時,林修正戴著白手套,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把手術刀。看到兩個不速之客,他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這裡是私人領地,請出去。”
“林醫生好大的威風。”猿真大搖大擺地走到桌前,也不客氣,首接爬上椅子,讓自己能平視林修,“貧道今日前來,是為你算上一卦。”
林修冷冷地看著這個奇怪的小道士,目光掃過大牛那魁梧的身形,又落回猿真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算卦?我不信這個。”
“信與不信,卦象都在那裡。”猿真煞有介事地掐起手指,嘴裡唸唸有詞,“貧道掐指一算,林醫生近日可是心神不寧,總覺得周遭汙穢不堪,恨不得將一切都清洗乾淨?”
林修的手指微微一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天機不可洩露,但可換錢!”猿真眼珠一轉,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懷錶,表蓋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藍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心中暗喜,這可是個肥羊啊!
“林醫生,貧道觀你印堂發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災。不過呢,貧道有辦法為你化解,只需……”猿真指了指那塊懷錶,“只需林醫生將這塊懷錶借貧道玩上幾天,貧道便為你做法,驅除這血光之災。”
林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猛地站起身,白手套下的拳頭緊握:“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叫巡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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