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霽瑄與羅天杏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的巧姐身上。
羅天杏心頭微微一動。
是啊,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里,一個女子帶著半大的孩子,想要活下去何其艱難。
若真能有個依靠,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個時節,”羅天杏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卻帶著幾分篤定,“我想那柴將軍家的柴君小姐,應該是退婚了。”
“你……你知道我是誰?”李霽瑄猛地抬眼,語氣裡滿是錯愕。
話剛出口,他便暗道一聲“不好”。
不過是一句柴君退婚的話,他竟這般失態,簡直是不打自招。
若非心裡認了自己的身份,又怎會有這般反應。
羅天杏閉著眼睛,眉宇間還凝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她繼而又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字字清晰:“若不是知道你是誰,我怎會與你做買賣?我羅天杏,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依舊闔著眼,顯然此刻的體力,只夠支撐她說這寥寥數語。
又過了兩日,羅天杏的病情已有了明顯好轉,已然能撐著身子下地走路了。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著輕快的腳步聲。
羅天杏只聽了一下,便知是老闆娘的女兒純芙到了。
她斂了神色,直起身走到門邊,隔著門板聽對方低聲傳了幾句口信。
聽完之後,羅天杏從櫃中取過一罐胭脂——這罐胭脂足足值十兩銀子,遞給了門外的純芙。
純芙接過,眉開眼笑地應了幾聲,欣欣然轉身離去了。
李霽瑄和巧姐正安坐在屋裡,喝茶吃著糕點。
這兩日,兩人一邊照看著羅天杏,一邊不時談笑幾句,那光景,竟隱隱透著幾分一家人的和樂。
羅天杏剛轉身回屋,步子還帶著幾分虛浮,卻徑直上前,一把拽住了李霽瑄的手腕。
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走。”
“去哪?”李霽瑄一愣,下意識問道。
“把你交給你的未婚妻。”羅天杏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李霽瑄頓時怔住,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錯愕:“你……你幹嘛?”
“柴君小姐高義。”羅天杏扶著門框穩住身形,一字一句道,“聖上和柴將軍雖勒令她與你退婚,可她念著往日情誼,還為你守孝,可見是個品行高潔的女子。我把你交給她,你兌現答應我的十萬兩,我們兩清。”
話音落,她身子便是一晃,腳步踉蹌。
李霽瑄連忙伸手扶住她,把她扶到榻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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