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拿點茶來,哎,我都快吃噎著了。”李宴饗吩咐道。
“是。”渡兒應聲下去,很快端了茶上來,給李宴饗斟上一杯普洱茶。
“那邊怎麼樣了?”李宴饗隨口問道,問的正是李霽瑄那邊的情形。
渡兒垂手回道:“如常,只是那羅天杏又進宮來了,正留在殿內給詮王殿下診治。”
“好一個自己毒自己。”李宴饗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就他這股偏執勁,咱們安插的人手,怕是近不了他身。”
渡兒聞言,也跟著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襄王殿下,您也不必太過憂慮。”渡兒勸道,“左右這羅天杏只是一介平民女子,掀不起什麼風浪。況且,咱們也查清楚了,她還是罪奴之身,想來陛下是絕不會允許她和詮王殿下在一起的。”
李宴饗聽了,眉頭反而皺得更緊,又飲了一口茶:“我瞅著這事不對勁。她進宮多久了?”
渡兒愣了愣:“殿下問的……是羅天杏姑娘嗎?”
“我不問她,還能問誰?”李宴饗沒好氣地回道。
“羅姑娘她……”渡兒頓了頓,“如今進宮也有兩天了。而且聽說,詮王殿下還把她拘在宮裡,不許她出去。”
“好啊,好你個李霽瑄!”李宴饗氣得心頭火起,暗自冷哼,“你這儲君當得,是真不把這位置放在心上了是吧!”
他越想越惱,幾乎要氣炸了。
李宴饗這些日子,為了苟活、為了掩人耳目,日日裝聾作啞、裝憨賣瘋,一副神志昏聵的模樣,全是為了藏拙自保。
可李霽瑄倒好,年紀輕輕便身居儲位,竟佔著茅坑不拉屎,天天在儲君之位上搞什麼純愛戲碼,簡直豈有此理!
一股妒火在他心底陰暗地翻湧,幾乎要把他逼瘋。“憑什麼?父皇啊,您睜大眼睛看看您這個小兒子,他到底給您下了什麼迷魂蠱?”
襄王怎麼想也想不明白,轉頭看向渡兒:“渡兒,你說為何?”
“難道是因為詮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把陛下都迷惑住了?”渡兒說。
襄王惱了,揮手斥道:“去!一邊兒去,怎麼可能!”
李宴饗心底的妒火還沒壓下去,殿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著內侍獨有的輕咳聲。
他臉色驟變,半點不敢耽擱,瞬間收斂了滿身戾氣與怨懟,立刻癱回坐榻上,眼神放空,嘴角微微耷拉著,又變回了那副痴傻憨頑、神志不清的模樣,方才的精明狠厲蕩然無存。
渡兒也瞬間繃緊了神經,連忙上前躬身立在一旁,規規矩矩地對著進門的傳旨內侍行了一禮,語氣恭謹又溫順:“公公大駕光臨,不知有何事吩咐?”
那內侍抬眼掃了殿內一圈,見李宴饗呆坐著一動不動,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也沒多意外,只淡淡開口:“陛下有旨,宣四皇子即刻進殿覲見,有話問詢。”
渡兒心頭一緊,面上卻絲毫不顯,連忙垂首應下:“奴才知曉了,勞煩公公跑這一趟,您先回,我們收拾片刻,即刻便隨您前去。”說著又微微躬身行禮,內侍見狀,也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襄寧宮。
直到內侍的身影徹底走遠,腳步聲消失在宮道盡頭,李宴饗才瞬間垮了臉,收起那副痴傻樣子,煩躁地扯了扯衣袍,嘟囔道:“父皇沒事找我問什麼話?要問也該去找李霽瑄,他在宮裡逍遙快活,把儲君之位當擺設,父皇不管他,反倒次次來尋我麻煩,我又得強撐著裝一回,真是憋屈。”
渡兒不敢耽誤,連忙上前,伸手輕輕把李宴饗整齊的髮絲扯得凌亂些許,又理了理他的衣袂,讓他看著更顯憨頑無狀,一邊忙活一邊急聲勸道:“我的襄王殿下喲,可不敢再抱怨了,咱們得趕緊動身。雖說靠著心智不健全的樣子能搪塞過去,可若是去遲了,惹得陛下不快,總歸是禍事,快些吧。”
李宴饗皺著眉,滿心不情願,卻也知道輕重,只能再次擺好那副痴痴呆呆的姿態,由著渡兒攙扶著,往皇宮正殿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