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李霽瑄氣息微弱地問。
“偏執。”羅天杏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惱意,“你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再這樣,我就真的再也不來了。你看看你,對自己這般狠心,對我也這般……如今還把我拘在這裡。事情的性質早變了。本來我對你,也算兩情相悅。”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可如今,你把我困在這兒,我跟個玩物有什麼兩樣?就算——你再愛我,也不能要求我事事順著你、合你心意。我也做不成那種對你百般應和、沒有半分自己魂魄的人。你若真想要個百依百順的東西,為何不乾脆找個死物,比如聽話的杯子、鍋碗瓢盆?人與人之間,難道不該是心意相通、彼此遷就嗎?”
羅天杏說著,看向李霽瑄,卻見他早已體力不支,冷汗一層層冒出來,眼神渙散,顯然一句也沒聽進去。
不多時,幾名內侍匆匆進來,小心翼翼將虛弱不堪的李霽瑄扶下去歇息。
羅天杏便守在一旁,也無人前來打擾。
慳帝那邊自始至終沒有派人過問。
她暗自思忖,自己如今出入這大茫皇宮如同無人之境,想來早已是得了帝王的默許。
只是這位慳帝心裡究竟打著什麼算盤,羅天杏一時半會兒,實在摸不透。
羅天杏越想越後怕,心裡惦記著自己困在皇宮,不知孃親那邊如何了。
正想著,外面又滴起雨來,淅淅瀝瀝的。
如今已是八月,天氣依舊炎熱,再過些日子,便要入秋了,她不由感慨,時間過得竟是這樣快。
可轉念一想到李霽瑄,她心裡又揪了起來——正常人誰會狠下心給自己下毒?
她越想越不安,往後真要同他過日子,豈不是要整日提心吊膽?
對自己都能下這般狠手,萬一日後落下病根?……
就算她是神醫,可身體一旦受了不可挽回的損傷,多少醫術也補不回來。他怎麼就偏偏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小籃子,好久不見。”羅天杏見小籃子進來,連忙開口招呼。
小籃子看見她,卻有些躲躲閃閃。
“你怎麼了?過來。”羅天杏輕聲道,“你見了我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小籃子左右張望了一圈,見殿內並無其他內侍宮女,才大著步子走近。
“我沒有怕。”他梗著聲道,“你何時見過我怕過?”
“那倒也是。”羅天杏輕輕點頭。
在她的記憶裡,小籃子向來是寵辱不驚、臨危不懼的性子,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那你這是作何?”羅天杏問道。
“我只是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小籃子低聲解釋,“若是人多,我還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跟你說話,反倒太過刻意了。”
“喲,瞧我給你慣的。”羅天杏笑了笑,“在我面前都不叫羅姑娘了,連姐姐也不喊,直接‘你’啊‘你’的。說吧,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