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羅天奇一臉嚴肅地快步走了進來。作為羅天杏的弟弟,他最看不得孃親受半分委屈,方才一聽說有外間女人來找父親糾纏,當即什麼都顧不上,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你要氣死我是不是?你要氣死我是不是?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到頭來你就只跟著那個薛寶釵打轉?
哎,我真是搞不懂了,那薛寶釵究竟有什麼好的?她幫過我們家嗎?你父親我當初蹲大獄的時候,她出手相助過半點嗎?
到現在你還這般執迷不悟,那薛寶釵不是都去找崔孜薰主動求婚了嗎?一個女子主動去找男子求婚,這般不知愛惜自己,也配得上你對她掏心掏肺?
哎,你是不是傻了呀?啊!”
尹腕楨正對著兒子尹簡成厲聲大吼道。
尹簡成不發一言。
這板兒啊,自從被崔孜薰叫到引渠溝這邊,他才知道了什麼叫不容易。
這裡怎麼說呢,白天黑夜沒日沒夜的幹活。
如今才二月的天,還是挺冷的,引渠溝的人,就在這兒搬石頭,鑿東西。
崔孜薰說:“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理想吧,這東西一點也不高大上。人的想法再花裡胡哨的,到最後還是得由這些人一點一點的去做。”
“所以你要說,這修房子修溝渠,別人是享受了,可是真的親手做這些的人,反倒還挺勞累的。”
“我之前就有,有一次,”崔孜薰說,“我小時候好奇,跑去我們家負責的那一片園子上去玩,走著走著,忽然就踩空了。那棧道還沒補好,我一下上去,那個腿就陷到裡面弄傷了,那大概是我受的最重的一次傷。”崔孜薰說。
“那我小時候皮的時候受的傷,都比崔哥哥你這次受的傷重呢。”板兒說。
“好了。”崔孜薰揉了揉板兒的腦袋。
“這裡的人,都是在用命做這些事情。”崔孜薰說。
“我知道,剛剛工頭還說呢,說是有被釘子戳傷致死的,有被石頭砸死的,還有不慎失足掉進河裡的。
還有直接累死的,突發心臟驟停栽倒摔死的,缺胳膊少腿的,比比皆是。
幹這活兒本就兇險,工頭全都跟我細說過一遍了。”板兒說,“聽著確實還挺嚇人的。”
“那你還要做這個嗎?”崔孜薰說。
“在酒樓裡跑跑堂、讀書,將來走仕途。”崔孜薰說,“還有——跟著你平姨算算賬,哪樣不比這個痛快?”
崔孜薰說:“甚至你還可以去寫話本子。”
崔孜薰還想再說些什麼,板兒開口道:“我都知道了,這些都挺好的。”
板兒說:“可是我或許和崔哥哥你一樣,偏偏就愛做這件事。”
忽然之間,天上電閃雷鳴的。
“看到沒有?你呀,終究還是個孩子。”崔孜薰說,“你都不知道這一行,要吃多少苦頭。”
這時候天上雷鳴過後,天色陰了下來,緊跟著砰砰幾聲悶響,天驟然暗了下來,下起了傾盆大雨。所有在引渠溝修築堤壩的人,都慌忙搶著扯過遮雨布,匆匆往上遮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