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頎毗連日不眠不休照料馬匹,他深諳御馬之術,調教打理樣樣得心應手,但凡馬匹出了狀況,眾人都會來找他解決。
可御馬監總管向上呈報功績時,將所有功勞盡數歸於自己與心腹,半分也不曾分給羅頎毗。
“他不過就是個奴隸罷了。”御馬監總管說道。
羅頎毗在帳外聽得真切,他攥著記錄馬匹馴養情況的檢冊,邁步走進帳中,徑直找上御馬監總管理論。
“我日夜照料馬匹,幾乎不曾閤眼,你上報功績卻不寫我的名字,獨自攬功,於理不合。”羅頎毗說道。
御馬監總管嗤笑一聲:“你區區一個馬童,也配談論功過?安分養馬便罷。你先前得罪公主,如今留你一條性命,已是格外開恩。再敢多嘴,便將你逐出御馬監。”
正此時,一名下人匆匆入內稟報:“報!大人!喪期動用馬匹過多,草料儲備即將告罄。一眾馬匹連日勞頓,早已羸弱不堪。”
御馬監總管聞言,抬手扶了扶官帽,面色沉凝。
“我有辦法。”羅頎毗忽然開口。
“你有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御馬監滿臉不信,語氣盡是輕蔑。
羅頎毗目光篤定,從容說道:“大人此刻便在功勞簿上添上我的名字,即刻讓人呈遞上去,上頭索要名冊的人正在外頭等候。您若照辦,我便奉上數條節省草料、養護羸弱馬匹的精妙法子,解眼下之急。”
御馬監嚥了咽口水,笑道:“行,你現在寫,我也寫,咱們一道落筆。”
御馬監寫完名冊,悄悄給手下遞了個眼色,那人拿著名冊出門呈上。
“你也看見了,我依你的意思辦了。”御馬監說道。
羅頎毗將寫滿法子的紙張遞了過去:“這便是對策。”
御馬監看完,開口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羅頎毗依禮行禮,轉身退了出去。
可到頭來,御馬監根本沒有在正式名冊上添上羅頎毗的名字,方才所為不過是掩人耳目。真正的名冊早已提前遞了上去,方才寫下的,僅僅是留作自用的備份罷了。
而遞送名冊的小廝,壓根就沒將文書交給在外等候的官員,對方早已離去。
羅頎毗得知功勞並未上報,也沒有半點賞賜下來,心中滿是不甘。
此時尤佳深陷喪夫之痛,無心過問馬場雜事,宮人也不敢貿然驚擾,盡數扣下了羅頎毗的數次進言,使之石沉大海。
在眾人眼中,他不過是個尋常馬童,縱然精通養馬,也掀不起風浪,他的訴求更是顯得荒唐。
幾番奔走無果,羅頎毗所有的努力,最終都杳無音訊。
喪期將近結束,靈堂撤去幡旗,宮廷恢復往日常態,再也沒人記得那個不起眼的馬童。翠屏國的哀樂已然停歇,尤佳閉門靜養,安心度過餘下的守制時日。
這一日,羅頎毗遠遠望見尤佳出行。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端坐馬背,僕從簇擁左右,對於他這個底層馬童,連一絲目光也不曾投來。
先後兩次受辱捱打,羅頎毗回到馬場,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餘下的只有日復一日養馬的麻木。他慢慢接受了自己身為奴隸的命運。
“有實權的人。”羅頎毗低聲唸叨著。
清晨,羅頎毗一邊為馬匹刷洗鬃毛,一邊暗自思忖。唯有攀附上手握實權的人物,才能掙脫馬童、奴隸的泥沼,一步步往上攀爬,身居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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