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賈元春、賈寶玉,盡數是昔日賈府眾人。
黛玉輕聲自語,眉宇間凝著幾分訝意:“原來卻託王后?竟是元春姐姐?此番安排的求親之人,竟是賈芸?這些人皆是賈家一脈。”
黛玉心中滿是驚奇,徐徐覆盤起過往舊事。
當年慳帝降罪,貶斥賈府,牽連賈氏全族,唯獨林家安然無恙,未曾受到半分波及。此番抄家,並未誅及九族。
早年曾有高人提點林家,告誡族人莫要與賈府親眷過從甚密。是以黛玉一直刻意避嫌,從未登門賈府,亦未曾見過賈府眾人。
她性情本就清冷疏淡,賈寶玉的名頭,她早有耳聞,卻始終無緣相見。
往日她曾隨父親林如海外出遠行,順路探望過賈璉與王熙鳳,唯獨與元春、寶玉二人,始終無緣碰面,半生無甚交集。
而當時的賈元春,實則只是宮中一名女官。賈府失勢之時,先帝慳帝尚且未曾與賈元春有過半分交集。
慳帝素來剋制,從不沉溺美色,便任由宮中之人,將元春從女官之位遣送,遠赴大茫東北部的卻託國。
陰差陽錯之下,賈元春就此成為卻託國君頓也的王后。
黛玉合上密報,輕輕搖了搖頭,心底只剩無限唏噓。
她心思敏銳,已然察覺,如今身在卻託的賈氏嫡親一族,心底定然依舊對大茫心存恨意。此乃人之常情。
只是此刻的黛玉,心中存有三條抉擇。
其一,修書告知羅天杏,提醒她來人乃是賈家舊部。黛玉知曉,巧姐、賈璉、王熙鳳一眾,早已與羅天杏結下深厚交情。
其二,置之不理、不修書信。林家與賈家素來往來疏淡,可因生母賈敏的緣故,黛玉也算半個賈家人,血脈牽連,不忍徹底揭穿舊族。
其三,提筆修書一封,入朝進言獻策。亦可遣人前往卻託,主動與元春、寶玉一行人周旋說和,化解積怨。
“姐姐,如今之事,該怎麼辦?”嶽溪言在一旁問道。
近來,黛玉常與嶽溪言一同閱覽各類奏摺。嶽溪言負責處置朝堂諸事,批閱完畢後,便由黛玉代為規整整理。
黛玉抬眸看向嶽溪言,有心藉機考他:“你覺得呢?”
“我想,姐姐心中,已然存有幾個想法。”嶽溪言笑著說道,“若是換作我處在姐姐的位置,我或許會選擇——遣人前往卻託,先同元春王后、賈芸、賈寶玉提前溝通商議,看看是否另有妥善法子。”
嶽溪言略一思索,抬眼望向黛玉。
黛玉開口:“此刻你便是嶽溪言,身為黑懸族尊者。我有我的立場,你也該擁有屬於自己的立場。”
嶽溪言道:“若是站在黑懸族尊者,以及大茫附屬臣子的角度,我定然會先行修書一封,畢竟,咱們的君主,乃是明君。”
嶽溪言口中的明君君主,指的便是李霽瑄。
黛玉環視周遭,見屋外無人監視,相隔距離也足夠遠,便伸手蘸取茶水,在桌案上寫下一行字跡。
嶽溪言低頭一看,心頭頓時大驚,桌面上書寫的一行字乃是,“若李霽瑄並非明主,你又當如何?”
嶽溪言嚥了咽口水,抬眼望向黛玉。
黛玉並無半分退讓,只是靜靜凝著他,等著他給出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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