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內，冷香依舊。床榻上的凌亂還未褪去，曖昧的餘溫還停留在兩人的肌膚上。
可是，霜千秋此刻的心情卻像是在冰水裡滾過一遭。
她看著洛秋那雙剛剛褪去情慾、重新佈滿期盼與信任的眼睛。那眼神就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流浪狗，把所有的身家性命和最後一絲希望，全都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裡。
霜千秋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絞痛感蔓延開來。
騙不下去了。
霜千秋深吸了一口氣，將單薄的紗衣攏緊。她看著洛秋，最終還是咬碎了牙，決定將這件足以掀翻屋頂的事情坦白出來。
“洛秋。”
霜千秋的聲音失去了剛才的慵懶，變得乾澀而沉重：“現在有一個好訊息，還有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洛秋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了。
他那屬於苟命玩家的雷達瘋狂作響，一種彷彿被毒蛇盯上的心悸感，毫無徵兆地從脊背竄了上來。
“師尊……”洛秋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究竟是，什麼訊息？”
霜千秋別過頭，不敢去看洛秋的眼睛。
“其實……師尊剛才騙了你。”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地砸在了洛秋的天靈蓋上。
洛秋的腦子裡瞬間炸開了一鍋沸水。他心底門清，在這個節骨眼上，能讓霜千秋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的謊言，除了蕭冰兒的事情，根本沒有第二件！
蕭冰兒肯定是恢復記憶了！
但是，理智雖然做出了判斷，情感上洛秋卻死死咬著牙，死活不願意去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
“師尊，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洛秋的臉頰因為強擠出的笑容而微微抽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該不會是想說……冰兒她……”
霜千秋沉默著，沒有否認。
這種無聲的預設，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說話啊！”
洛秋猛地從床榻上竄了起來。他根本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雙眼瞬間爬滿了駭人的紅血絲，首勾勾地盯著霜千秋。
“師尊，你不是向來最講誠信的嗎！你堂堂寒荒大帝，你剛才明明親口答應我的！”
洛秋的情緒開始失控，語氣裡滿是遭到背叛的憤怒與絕望：
“我把我能給的籌碼全給你了！我連這最後一點尊嚴都踩在腳底下了，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提上衣服就不認賬了嗎？你怎麼能拿這種事情來騙我！”
面對洛秋的質問，霜千秋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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