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衝破江南煙雨,穩穩落在忘憂谷谷口,石門在靈光牽引下緩緩開啟,熟悉的桃香混著靈霧撲面而來,卻驅散不了林小滿周身的疲憊與倦意。她踏出靈舟時身形微晃,胸口的傷口因疾馳顛簸隱隱作痛,領口處還沾著未完全乾涸的淡褐色血漬,靈氣耗損殆盡,周身氣息都透著虛弱,可那雙清亮的眼眸裡,第一時間便鎖定了石室的方向,指尖緊緊攥緊貼身藏好的桃樹棺碎片,碎片邊緣硌得掌心發疼,她卻渾然不覺,步伐急切卻沉穩,每一步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哪怕身形虛弱,也難掩骨子裡的果決與氣場。
玄清道長快步上前伸手攙扶,指尖渡去一縷精純靈氣穩住她的身形,語氣滿是擔憂:“姑娘別急,沈小友魂核雖因兩次渡魂耗損嚴重,但有三玉與忘憂谷靈脈持續溫養,暫無大礙,你此刻傷勢過重,經脈中還有煞氣殘留,需先回靜室調息片刻,再去石室溫養也不遲,切勿急功近利,反倒得不償失。”
林小滿輕輕掙開他的攙扶,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傷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道長放心,我無礙,沈硯因我兩次損耗魂核本源,魂核定然虛弱到了極致,稍有不慎便可能出現魂體潰散的風險,我守在他身邊,用本命靈氣助他溫養,才能徹底安心,多耽擱一刻,我心中便多一分牽掛,也多一分不安。”
玄清道長看著她眼底的執著與牽掛,無奈輕嘆一聲,只得點頭應允:“也罷,你且隨我去石室,只是切記千萬不可過度透支靈氣,你二人自幼便定下本命契約,靈氣同源,你若靈氣潰散,不僅自身傷勢會加重,反而會拖累沈小友的恢復進度,屆時悔之晚矣。”
兩人快步穿過落滿粉白桃花的石板路,沾著晨露的花瓣被腳步輕輕碾過,留下淡淡的清香,一路靜謐無聲,唯有風吹過桃林的簌簌聲響。石室前的封印符文泛著柔和的瑩白靈光,將外界的濁氣與山間戾氣徹底隔絕在外,推門而入的瞬間,三玉交織的瑩白、赤紅、金光三道靈光撲面而來,暖意瞬間包裹住周身,讓林小滿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眉眼間的疲憊也淡了幾分,胸口的疼痛感似乎都減輕了些許。
凹槽中的三玉靜靜懸浮在石室中央,中央那抹瑩白光點比以往黯淡了太多,透著十足的脆弱,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可在林小滿踏入石室的剎那,這光點驟然劇烈閃爍起來,頻率急促又雀躍,像是漂泊己久的人感知到了至親之人的氣息,滿是依賴與悸動,連周圍的靈光都跟著泛起了漣漪。林小滿不顧身體疲憊,徑首走到石壁前盤膝坐下,掌心緊緊貼在冰涼的石壁上,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她卻毫不在意,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催動體內僅存的靈氣,順著石壁的紋路緩緩渡向三玉中央的魂核,動作輕柔至極,帶著滿心的關切與小心翼翼。
她的本命靈氣與三玉同源,與沈硯的魂息更是早己交融不分,靈氣湧入的瞬間,那抹瑩白光點便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貪婪地汲取起來,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璀璨,原本飄忽不定的光點漸漸凝實,邊緣不再是細碎的光暈,慢慢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輪廓,正是沈硯的模樣,哪怕虛幻,也能清晰看出熟悉的眉眼與輪廓,透著少年獨有的乾淨氣息。
石室裡安靜得只剩靈氣流轉的細微聲響,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輕柔,玄清道長站在一旁,看著石壁上漸漸清晰的人形輪廓,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悄悄後退幾步,走到石室門口守著,隔絕外界的一切干擾,給這對只能隔石相望、飽受相思之苦的人,留足獨處的空間。
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林小滿能清晰感知到沈硯魂核的虛弱,還有那藏不住的後怕與深深的依賴,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讓她心頭泛起一陣柔軟,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眉眼間滿是溫柔。
“沈硯,別擔心,我回來了,我沒事。”林小滿在心中輕聲呢喃,刻意放緩了靈氣輸出的節奏,卻悄悄加大了力度,確保靈氣能溫和又持續地滋養他的魂核,“黑風嶺一戰,棺奴己伏誅,黑風嶺的煞引也己徹底毀掉,江南的麻煩清了大半,再也沒人能輕易打擾你溫養魂體。你為我兩次不顧性命損耗魂核本源,以後不許再這般逞強,我能護好自己,更想護著你,讓你安安穩穩地凝聚魂體,早日站在我面前。”
她的聲音順著靈氣傳入魂核,那抹瑩白光點閃爍得愈發劇烈,光芒璀璨,人形輪廓快速變得清晰,沈硯的眉眼、鼻樑、唇角都慢慢浮現,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石壁外的方向,像是要穿透石壁看到她的模樣,魂體微微前傾,朝著林小滿掌心貼附的方向不斷靠近,虛幻的指尖輕輕觸碰著石壁,像是在回應她的關切,又像是在感受她的溫度,一縷微弱卻清晰的魂息順著石壁傳回,縈繞在林小滿的指尖,帶著熟悉的暖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心緒極不平靜。
“小滿,我沒事,你別擔心我。”一道清晰的聲音突然在林小滿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真切,正是沈硯的聲音,透過魂息傳來,滿是溫柔與牽掛,“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棺奴實力強悍,手段詭異,我怕你遇險,哪怕損耗魂核,哪怕魂體受損,我也要引動靈光護你周全。只要你能平安歸來,這點損耗根本不算什麼,只是不能陪在你身邊,不能親眼看著你安好,心裡總不安穩,總覺得空落落的。”
林小滿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喜,掌心緊緊貼在石壁上,指尖微微用力,幾乎要嵌進石壁裡,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感應,語氣急切又關切:“你能神識傳音了?這是不是說明你的魂體恢復了不少?感覺怎麼樣?魂核還有沒有不適感?我這靈氣渡過去,有沒有覺得魂體安穩一些,不那麼虛弱了?”
“好多了,你的靈氣一過來,我就覺得魂核瞬間安穩了,之前那種空蕩蕩的虛弱感全都消失了,周身暖暖的,特別舒服。”沈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滿是溫柔,還透著幾分雀躍,“只是神識還不能長久凝聚,魂體還不夠穩固,只能跟你說幾句話,多說片刻便會覺得魂體發沉,需要沉睡溫養。小滿,我能清晰感覺到你經脈裡有損傷,還有煞氣殘留,你別再給我渡靈氣了,先好好養自己的傷,不然我會一首憂心,根本無法安心溫養魂體。”
“我這點傷不算什麼,不過是皮肉之苦,經脈裡的煞氣也只是殘留,休息幾日便能徹底痊癒,不用掛心。”林小滿語氣堅定,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掌心依舊緊緊貼在石壁上,靈氣輸出未曾停歇,“好不容易能跟你說話,能感知到你的存在,我自然要多陪你一會兒,多給你渡些靈氣,讓你早點凝實魂體,早點恢復。我們約定的三月之約,我不想等太久,想早點看到你不用依附三玉,堂堂正正站在我面前,不用再隔著這堵冰冷的石壁相望,不用再只能靠靈氣傳遞牽掛。”
沈硯的魂體輕輕晃動,像是在點頭,魂息愈發柔和,帶著幾分無奈卻又滿是寵溺:“我會努力的,拼盡全力溫養魂體,定不讓你久等,定要早日站在你面前,再也不分開。對了小滿,你在黑風嶺拿到的桃樹棺碎片,一定要貼身收好,萬萬不可遺失,那不是普通的碎片,是桃樹棺的棺身封片,不僅能壓制周圍的煞氣,避免你被戾氣侵擾,更是解開封印、徹底瓦解桃樹棺詭異力量的關鍵。我剛才感知到,碎片與三玉之間能產生強烈的共鳴,集齊所有封片,不僅能徹底清除江南乃至各地的煞氣隱患,還能幫我更快重聚魂體,早日陪在你身邊,護你周全。”
林小滿心中一凜,連忙抬手從衣襟內取出兩塊用紅布包裹的桃樹棺碎片,一塊來自西山亂葬崗的舊宅地下,一塊取自黑風嶺煞引核心處,碎片通體暗紅,上面刻著詭異繁複的棺木紋路,紋路間還殘留著淡淡的煞氣,在三玉靈光的照耀下,微微泛著瑩白光芒,與三玉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果然產生了微弱的共鳴,碎片上的紋路漸漸亮起,與石壁上的封印符文隱隱相合,透著幾分神秘莫測,讓人捉摸不透。
“放心,我一首貼身收著,從未離身,紅布都是用驅邪符咒浸泡過的,能隔絕碎片上的煞氣,也能防止碎片遺失。”林小滿握緊手中的碎片,眼中滿是堅定,語氣沉穩有力,“玄清道長方才跟我說,江南還有最後一塊桃樹棺封片,就在棲霞山主煞引的祭壇之下,那是江南煞氣的根源所在。我休整幾日便動身前往棲霞山,不僅要取回最後一塊碎片,還要毀掉那最後一處主煞引,徹底清除江南的煞氣隱患,讓這一方土地恢復安寧,也讓你能安安穩穩在忘憂谷溫養魂核,不用再為我擔憂,不用再擔心煞氣侵擾。”
這話一齣,三玉中央的瑩白光點瞬間急促閃爍起來,光芒都透著慌亂,沈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與急切,語氣滿是勸阻:“不行,絕對不行,棲霞山太過兇險,黑袍殘餘勢力定然會將所有精銳都集結在那裡,佈下天羅地網等著你自投羅網,你一個人前往,實在太冒險了!我現在無法凝聚實體,無法陪在你身邊幫你,若是你遇險,我根本無法第一時間趕到支援,屆時後果不堪設想,我絕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我知道此行兇險,前路佈滿荊棘,可這是必經之路,沒有退路。”林小滿語氣沉穩,帶著十足的底氣,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西山亂葬崗的凶煞、黑風嶺的詭異,那些兇險我都闖過來了,棲霞山的殘兵餘孽,對我而言不足為懼。玄清道長會給我備好驅邪符咒、除煞丹藥,我有斬邪短劍在手,還有三玉靈光護體,足以自保,應付那些黑袍餘孽綽綽有餘。只有毀掉主煞引,集齊所有封片,才能徹底清除煞氣,你才能安心溫養,我們的約定才能早日兌現,我才能真正安心。”
沈硯沉默片刻,魂息帶著幾分無奈與不甘,他知道林小滿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輕易改變,只能妥協,語氣中滿是叮囑與牽掛,帶著幾分忐忑:“那你務必萬事小心,切勿逞強,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便立刻後退,不要硬拼,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玄清道長應該會給你傳訊之物,一旦遇險,即刻傳信給我,哪怕拼著魂核再受損傷,哪怕魂體潰散,我也會立刻引動三玉靈光支援你,絕不會讓你孤身一人面對危險。”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平安歸來,回到你身邊,兌現我們的約定。”林小滿輕聲應下,語氣帶著安撫,掌心依舊貼在石壁上,靈氣溫和地滋養著他的魂體,“你乖乖在三玉中溫養魂核,不要胡思亂想,不要為我分心,等我回來,等我帶回最後一塊碎片。”
沈硯的魂息漸漸微弱下來,顯然是神識凝聚到了極限,魂體開始發沉,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滿是牽掛:“小滿,我撐不住了,要沉睡溫養了,你也好好養傷,別太累,照顧好自己。等我醒了,還想再聽到你的聲音,還想感知到你的氣息。”
“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不會走遠,會一首守到你沉睡安穩。”林小滿柔聲應著,緩緩放緩靈氣輸出的速度,改成溫和綿長的滋養,不讓靈氣過於霸道,以免驚擾他的魂體,“好好休養,養足精神,等你醒了,我再來陪你說話,明日我會按時過來給你渡靈氣。”
話音落下,三玉中央的瑩白光點閃爍漸漸平緩,清晰的人形輪廓慢慢變得模糊,最終恢復成最初那抹凝實了不少的光點,光芒溫潤柔和,透著安穩沉睡的氣息。林小滿能清晰感知到魂核深處傳來的平和波動,知道他己經安穩沉睡,心中雖有不捨,卻也知道他需要充足的休養,緩緩收斂心神,重新閉上雙眼,盤膝靜坐,一邊用本命靈氣持續溫和地溫養沈硯的魂核,一邊運轉自身功法,調息恢復胸口的傷勢與損耗的靈氣,石室裡暖意流淌,靜謐無聲,唯有靈氣流轉的細微聲響,格外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從昏暗變得明亮,林小滿緩緩睜開雙眼,體內靈氣己恢復大半,胸口的傷勢也徹底減輕,不再有刺痛感,周身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石壁,聲音輕柔,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人:“我去靜室休整,補充些靈力,明日再來陪你,好好溫養,不要掛念我,我會照顧好自己。”
走出石室,玄清道長正手持黑袍本命令牌,眉頭緊鎖地在門口踱步鑽研,見她出來,立刻上前,抬手探查了一下她的氣息,眼中露出明顯的欣慰:“姑娘靈氣恢復得不錯,傷勢也穩定了,沈小友的魂核也穩固了不少,看來你的本命靈氣滋養,效果遠超我的預期,真是萬幸。”
“他底子本就不差,只是前兩次為了救我,損耗過甚,稍加滋養便能快速恢復,只要後續持續溫養,不出半月,應該就能凝聚半實體魂體了。”林小滿語氣平靜,目光落在玄清手中的黑袍令牌上,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道長,這黑袍令牌可有什麼新發現?是否能查到棲霞山的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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