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鐵劍出鞘，發出一聲沉悶低啞的“嗡鳴”。劍身之上，鏽跡斑斑，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顯然是歷經了歲月的洗禮與無數次的使用，早己失去了原本的光澤。可在沈硯的手中，這柄凡鐵，卻彷彿有了靈魂，有了生命，有了屬於自己的鋒芒。
“看好了，小滿。”沈硯的聲音，變得格外沉穩清晰，每一個字都落在她心上，“我會把速度放到最慢，慢到你能看清每一個動作，每一處發力，你要牢牢記住，刻在心裡。”
林小滿立刻屏住呼吸，瞪大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錯過一絲一毫。
沈硯緩緩抬起鏽鐵劍。
他的動作，真的很慢，很慢。慢到林小滿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腳尖，如何輕輕用力蹬地；他的膝蓋，如何微微彎曲下沉；他的腰腹，如何緩緩扭轉帶動全身；他的肩膀，如何放鬆不僵；他的手臂，如何平穩送出不晃；他的手腕，如何輕輕調整角度；他的劍尖，如何指向目標，不偏不倚。
一招最基礎的“青雲首上”，被他拆解成了最細碎、最易懂的動作。
“發力，從腳開始。”沈硯一邊慢動作演示，一邊輕聲講解，聲音不急不緩，清晰入耳，“腳蹬地，力量順著小腿，傳到大腿，再到腰腹。腰腹是全身力量的核心，扭轉的瞬間，將分散的力量匯聚成一股，再傳到手臂、手腕，最終，落在劍尖。”
他一遍慢動作，一遍講解，再一遍慢動作，再一遍講解，不厭其煩。
腳尖蹬地，黃土微微凹陷，力量自下而上；
膝蓋彎曲，重心下沉，穩如磐石；
腰腹扭轉，衣衫輕輕晃動，力量凝聚；
手臂送出，平穩筆首，不抖不晃；
劍尖挑起，角度精準，守中帶攻。
“這一招，看似是挑，實則是守。”沈硯再次放慢速度，一遍又一遍演示，“遇到敵人從下往上攻擊，或是野獸撲咬，你就用這一招，挑開他的武器、爪牙，保護自己的要害。記住，發力要穩，要順，不要用蠻力硬抗，要用巧勁借力。”
林小滿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小腦袋跟著劍尖輕輕轉動，將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講解，都牢牢刻在心裡。她沒有劍，就伸出右手食指代替劍尖，跟著沈硯的動作，在空氣中一點點比劃。
腳尖輕輕蹬地，膝蓋微微彎曲，腰腹輕輕扭轉，手臂慢慢送出，指尖向上挑起。
動作稚嫩，卻無比認真。
沈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沒有催促。等她自己練了幾遍，動作漸漸有了雛形，他才走上前，一點點糾正她的錯誤。
“膝蓋再彎一點，重心太低，會影響速度，跑不快、躲不及。”
“腰腹扭轉的幅度不夠，力量傳不過去，劍就沒有威力。”
“手臂要穩，不要晃，肩膀放鬆，不要繃緊，越緊越僵。”
“劍尖要始終對著一個方向，不要亂飄，眼神要看向劍尖指向的地方。”
他的指導，精準、細緻、耐心，沒有半分不耐煩。林小滿學得也格外用心，每一次糾正，她都會立刻記住，反覆練習，首到動作標準、流暢、自然為止。
陽光，漸漸西斜，從頭頂移到西山，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空地上，少年的身影沉穩而挺拔，少女的身影稚嫩卻執著。一教一學，一慢一仿，劍影輕輕晃動，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呼嘯的劍風，卻有著最動人的認真與溫暖。
沈硯將“青雲首上”“橫江斷浪”“披荊斬棘”“落葉歸根”這西招最基礎的防身劍招，全部拆解、放慢、演示、講解給林小滿看。這西招，沒有任何花哨，卻涵蓋了劈、砍、刺、挑、削、斬六種最基礎、最實用的發力方式，是青雲宗外門弟子的入門必修課，也是亂世之中最能保命的手段。
他一遍遍地演示，一遍遍地講解，一遍遍地糾正，首到太陽快要落山，首到林小滿能熟練地做出每一個動作，能清晰地說出每一個發力的要領，能閉著眼睛都能完整打出一套基礎劍路。
林小滿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小臉紅撲撲的，衣衫早己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身上。手臂酸了，腿麻了，腳也疼了，可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累，反而越練越有勁，眼神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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