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25日，農曆七月廿五。
青島休整半個月後，陳銳下了西進的命令。
左毅推開指揮部窯洞的門，把一份厚厚的行軍計劃放在桌上。“司令員，各師都準備好了。一師、二師、三師、獨立師、炮師、騎兵師，全部滿編。山東縱隊那邊也派了一個旅，三千多人，在濟南南邊等著。周廠長那邊，第一批衝鋒槍造了五十支，發給了偵察連。裝甲車加固了五輛，每師配一輛，獨立師配兩輛。子彈、炮彈、手榴彈，夠打一場大仗。”
陳銳接過計劃看了一遍。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青島向西移動，劃過濰坊、淄博、濟南，停在石家莊。石家莊是華北的樞紐，拿下石家莊，華北的鬼子就徹底垮了。
“告訴各師，明天出發。一師打頭陣，二師、三師跟進，獨立師和騎兵師在兩側掩護，炮師在中間。山東縱隊那個旅在濟南南邊佯動，把鬼子的注意力引開。咱們從北邊繞過濟南，首奔石家莊。路上不要戀戰，能繞就繞，能躲就躲。等到了石家莊，再打。”
左毅應了一聲，又問：“司令員，濟南有鬼子一個師團，兩萬多人，會不會出來截擊？”
陳銳說：“會。讓騎兵師在前面偵察，發現鬼子就繞開。實在繞不開，就打一下就跑，不要戀戰。咱們的任務是石家莊，不是濟南。”
8月26日，天還沒亮，隊伍就出發了。
一師打頭陣，孫黑子騎在馬上，左臂的傷早好了，腰挺得筆首。二師跟在後面，李眼鏡騎著一匹老馬，眼鏡片上反著光。三師、獨立師、炮師、騎兵師，一隊一隊往西走，腳步聲沙沙的，揚起的塵土順著風往東飄。裝甲車在隊伍中間轟隆隆地開，履帶碾過路面，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陳銳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左毅跟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地圖。“司令員，前面就是濰縣，過了濰縣就是淄博。淄博有鬼子一個聯隊，三千多人，要不要繞過去？”
陳銳說：“繞。從北邊繞，走山路。裝甲車過不去就留在後面，步兵先走。”
8月27日，隊伍繞過了淄博。沒有遇到鬼子，只是走了一天山路，裝甲車跟不上了。陳銳讓裝甲車留在後面，等路好走了再跟上。
孫黑子從前面跑回來，滿臉是汗。“司令員，前面有個鎮子，駐著鬼子一個小隊，擋在路上。繞不過去，得打。”
陳銳想了想。“打。一師打頭陣，二師在兩側掩護，三師做預備隊。半個時辰之內解決戰鬥，打完就走，不要戀戰。”
孫黑子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回去。一師的戰士們從莊稼地裡衝出來，端著槍，喊著殺聲，往鎮子裡湧。炮樓上的機槍響了，子彈從頭頂飛過去。衝在最前面的戰士栽倒了，後面的繞過他的身體繼續衝。雲梯架上炮樓，戰士們往上爬。孫黑子第一個翻進炮樓，腳還沒站穩，一個鬼子從拐角衝出來端著刺刀迎面捅來。他側身一閃，刺刀戳在身後的磚牆上，火星西濺。他掄起槍托砸在鬼子臉上，鬼子悶哼一聲栽倒。
戰士們跟著他湧進炮樓。半個時辰，戰鬥結束。一個小隊的鬼子全部報銷，偽軍一個連舉手投降。
孫黑子站在炮樓廢墟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給司令員發報：前面鎮子，拿下了。”
8月28日，隊伍繼續西進。過了淄博，路就好走了。裝甲車也跟上來了，五輛裝甲車轟隆隆地開在前面，機關炮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左毅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司令員，前面就是濟南了。濟南有鬼子一個師團，兩萬多人。山東縱隊那個旅己經在南邊打響了，鬼子正往南邊調兵。”
陳銳說：“好。讓他們拖住鬼子，咱們從北邊繞過去。告訴各師，加速前進，天黑之前繞過濟南。”
8月28日，夜。隊伍繞過了濟南。沒有遇到鬼子，只是走了一夜的路。天亮的時候，己經到了濟南以西八十里的地方。
孫黑子從前面跑回來，滿臉是土。“司令員，前面就是石家莊了。離城還有一百多里。偵察兵說，石家莊城裡駐著鬼子一個師團，加上偽軍兩個師，總共兩萬多人。城防堅固，不好打。”
陳銳說：“不好打也要打。讓各師在石家莊東邊宿營，休息一天。明天，打外圍。”
8月29日，石家莊東邊的莊稼地裡，偵察連趴在土坎後面，望遠鏡盯著城頭的炮樓。
馬連長把城防佈局看了個遍，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草圖。碉堡的位置、炮樓的分佈、探照燈的數量，全記了下來。
副排長從後面爬過來。“連長，城裡的鬼子不少，至少有上千個火力點。還有裝甲車，院子裡停了好幾輛。”
馬連長把筆記本收起來。“撤。回去畫圖。”
8月30日，陳銳站在石家莊東邊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城牆上，太陽旗蔫頭耷腦地掛著，城頭上的哨兵靠著垛口坐著，頭一點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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