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9月5日，農曆八月初六。
南郊塔冢拿下的第三天，二師接過了拔點的任務。
左毅把偵察圖攤在一塊青石上。“司令員，北郊的碉堡群叫桃園，三座碉堡擺成倒三角，前面兩座，後面一座。鬼子在這裡駐了一箇中隊，偽軍一個營，還配了兩門步兵炮。碉堡之間有地道相通，最前面那座碉堡前面是一片開闊地，兩百米內沒有遮蔽物。白天打傷亡會很大。”
陳銳盯著地圖看了片刻。“夜裡打。讓二師從西邊繞過去，西邊是莊稼地，玉米稈子一人多高，能藏人。摸到碉堡跟前再動手。劉老栓的炮先打後面那座，後面的打掉了，前面兩座就孤立了。”
左毅問：“桃園離城比塔冢近，鬼子的援兵來得快，要不要在路上設伏？”
陳銳說：“要。讓一師在公路兩側埋伏，城裡的援兵出來就打。獨立師和騎兵師在更遠處機動，截住跑出來的鬼子。”
9月5日，夜。沒有月亮。桃園西邊的莊稼地裡，玉米稈子一人多高，密得透不過風。
李眼鏡蹲在玉米地裡，望遠鏡貼在左眼上。三座碉堡在月光下泛著暗光，前面兩座一左一右，後面一座居中。探照燈從後面那座碉堡頂上掃過來，光柱在玉米地邊緣切出一道白痕。
副師長從後面爬過來。“各團就位了。一團在左，二團在右，三團在後面。劉老栓的炮架好了，九二式步兵炮也拉上來了。”
李眼鏡把望遠鏡收起來。“告訴劉老栓，先打後面那座碉堡。打啞了，再打前面的。步兵從玉米地裡摸上去，不要喊，不要叫，摸到跟前再打。裝甲車跟在後面，等步兵打響再衝。”
夜裡十時，探照燈掃過去了。李眼鏡從玉米地裡站起來，舉起右手，往下一劈。
轟轟——
兩發炮彈精準地砸在後面那座碉堡上，探照燈炸了，碎片飛濺。鬼子的機槍立刻從射擊孔裡掃出來，子彈打在玉米地裡噗噗噗。迫擊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時開火，炮彈砸在碉堡上，炸開一團一團的火光。
李眼鏡一揮手。戰士們從玉米地裡鑽出來，貓著腰，端著槍，無聲無息地往碉堡摸。裝甲車從莊稼地裡衝出來，機關炮對著左邊那座碉堡猛掃。
左邊碉堡的機槍被打啞了。右邊碉堡的機槍還在掃，子彈從頭頂飛過去。衝在最前面的戰士栽倒了，後面的繞過他的身體繼續衝。
一個戰士爬到左邊碉堡的射擊孔下面，把手榴彈塞了進去。轟，碉堡裡冒出一股黑煙，機槍啞了。
右邊的碉堡還在抵抗。二團的戰士們從側翼摸上去，用手榴彈炸開了門，衝進去，刺刀對刺刀。不到一刻鐘，碉堡裡的鬼子全報銷了。
後面的碉堡被劉老栓的炮打得千瘡百孔，裡面的鬼子從地道里跑出來，想往前面的碉堡跑。二師的戰士們早就等著了，機槍掃過去，鬼子倒下一片。
偽軍一個營沒怎麼抵抗就投降了，從戰壕裡爬出來，把槍舉過頭頂。
李眼鏡站在廢墟上，扶了扶眼鏡。“發報：桃園，拿下了。”
夜裡十一時，城裡的援兵出動了。一個大隊，坐著卡車，從北門衝出來。一師在公路兩側設了伏，等車隊進了伏擊圈，迫擊炮先炸翻了頭車，堵住了公路。後面的車剎不住，撞成一團。機槍從兩側掃過去，子彈打在車廂上叮叮噹噹。
打了不到一個時辰。一個大隊的鬼子報銷了大半，剩下的縮回了城。
孫黑子站在路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發報：北門援兵，打退了。”
凌晨一時，戰鬥結束。左毅把戰報念給陳銳聽。
“桃園拿下。斃傷鬼子一個小隊，俘虜偽軍一個營。繳獲步兵炮兩門，機槍西挺，步槍上百條，彈藥一批。咱們傷亡不到西十。城裡出來的援兵一個大隊被打退了。”
陳銳點了點頭。“告訴李眼鏡，打得好。讓二師撤回駐地休整，繳獲的物資分一半給獨立師。繳獲的那兩門步兵炮，拉到兵工廠去，讓周廠長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留下，不能用拆零件。另外，告訴各師，土賢莊、塔冢、桃園拿下了，還有三顆釘子。一顆一顆拔，拔完就打城。”
左毅問：“司令員，剩下的三顆釘子怎麼打？”
陳銳想了想。“下一顆打西郊的留營。那裡只有一座碉堡，駐著一個小隊的鬼子和一個連的偽軍。讓三師打，獨立師在城外策應。打完留營，就剩兩顆了。一顆在東郊的談固，一顆在南郊的孫村。兩顆一起打，讓一師和二師同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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