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擊炮先響了。炮彈砸在車隊裡,炸翻兩輛卡車。公路被堵死了,後面的車過不去。日軍從車上跳下來,亂成一團。
李眼鏡喊:“機槍!”
噠噠噠噠——
十幾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去。日軍趴在地上還擊,但溝裡的戰士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鬼子根本找不到人。打了不到一個時辰,八百多日軍,打死兩百多,剩下的調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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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二時,太原方向的援兵也來了。一個聯隊,三千多人,坐著火車往汾陽趕。火車開到半路,鐵軌被炸斷了。趙老農趴在鐵路邊的土坎上,看著那列火車歪歪扭扭地停在鐵軌上。他沒有打。他在鐵軌下埋了炸藥,火車一過,炸斷了三節鐵軌。火車癱在鐵路上,前進不得,後退不了。日軍從車上跳下來,到處找八路。趙老農帶著人早跑了。
劉志丹的西旅和騎兵師在更遠處警戒,一槍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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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時,演武鎮的槍聲停了。陳銳走進鎮子,街道上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血腥味,還有一股燒焦的木頭味。
左毅跑過來,臉上全是灰。“司令員,戰果出來了。打死日軍一百一十人,俘虜十人。打死偽軍五十人,俘虜兩百五十人。繳獲步槍三百多條,輕重機槍十幾挺,迫擊炮六門,彈藥一大批。一旅一團傷亡不到六十人,二旅傷亡不到西十人。”
陳銳點了點頭。孫黑子從巷子裡走出來,左臂又流血了,但臉上帶著笑。“司令員,演武鎮拿下來了!”
李眼鏡從鎮外走進來,眼鏡片上蒙了一層灰。“司令員,汾陽的援兵被打回去了!”
趙老農和劉志丹也回來了。趙老農說:“太原方向的鐵軌炸了,鬼子過不來。”劉志丹說:“西旅沒打上,馬都閒著。”
陳銳看著他們。“急什麼?汾陽還在鬼子手裡,有的是仗打。”
他轉過身。“天亮了,讓炊事班煮餃子。今天過年,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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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太陽出來了。演武鎮的街道上,戰士們圍在火堆邊,端著碗,吃著熱騰騰的餃子。老百姓從家裡出來,有的送雞蛋,有的送紅棗,有的拉著戰士的手,眼淚汪汪的。
孫黑子蹲在火堆邊,左臂包著新繃帶,嘴裡嚼著餃子。“司令員,汾陽城裡的鬼子,這回該睡不著覺了。”
陳銳望著西邊的方向。那裡,是汾陽。那裡,還有更多的鬼子。他把手按在胸口內袋上,那裡的紙己經很厚了。
“告訴各旅,休整三天。三天之後,拔外圍據點。一個一個拔,拔到汾陽城裡的鬼子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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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陳銳站在演武鎮的廢墟上。太陽快落山了,把滿地的瓦礫、斷牆、彈坑,都染成一片血紅。左毅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司令員,這一仗,一團主攻,二旅打援,三旅西旅外圍警戒。各司其職,都沒閒著。”
陳銳點了點頭。“打仗不是人越多越好。夠用就行。鬼子的命不值錢,咱們戰士的命值錢。”
遠處,劉老栓的聲音傳過來:“司令員——開飯了——餃子還有——”
陳銳轉過身,走下廢墟。“走,吃飯去。”
左毅跟上去。篝火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炊事班的煙囪冒著煙,戰士們圍在火堆邊,笑著,說著,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