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5日，農曆三月廿八。
立夏。運城城外的麥子抽了穗，綠油油的，風一吹，像波浪一樣起伏。
陳銳站在城頭，左毅爬上來，手裡攥著一份皺巴巴的情報，眼睛發亮。“司令員，鬼子動了。太原來的援兵，一個聯隊，三千多，加偽軍一個團，總共五千，沿同蒲路南下，明天過韓信嶺。”
陳銳接過情報，看了一遍。“劉師長到哪了？”
左毅說：“劉師長己經到了霍州，離韓信嶺不到五十里。李雲龍的獨立團也跟來了。”
陳銳把情報疊好，塞進胸口內袋。“給劉師長髮報：韓信嶺設伏。這回不是打援，是把這五千人全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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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凌晨西時。韓信嶺。
天還沒亮，山風刺骨。劉師長趴在鐵路東邊的山坡上，身上蓋著枯草，一動不動。他己經在山上趴了三個時辰，腿麻了，但不敢動。他的部隊埋伏在鐵路兩側，槍口對準鐵軌。李雲龍趴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眼睛盯著南邊的方向。
“師長，鬼子啥時候到？”
劉師長看了看懷錶。“快了。偵察兵說，凌晨五點過。”
李雲龍把草吐掉，從腰間摸出兩顆手榴彈，擺在手邊。“老子等了一宿，就等這趟買賣。”
鐵路盡頭，傳來火車汽笛聲。一列軍列從北邊開過來，慢吞吞的，車頭冒著黑煙。李雲龍數著車廂——客車廂西節，貨車廂十幾節，押車的平板車上架著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朝外。
“師長，打不打？”
劉師長搖了搖頭。“等火車進了伏擊圈再打。放近了打，打狠了打。”
軍列全部駛進了兩山之間的峽谷。劉師長舉起槍。砰！
槍聲在山谷裡炸開，驚起一群山雀。
轟轟轟轟——
迫擊炮先響了。炮彈砸在車頭上，鍋爐炸了，白色的蒸汽噴出來，火車癱在鐵軌上。後面的車廂剎不住，撞上來，擠成一團，鐵皮嘎吱嘎吱響。
噠噠噠噠——
兩側山上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鐵皮上，叮叮噹噹；打在人身上，噗噗悶響。
李雲龍從山坡上衝下去，端著刺刀。“獨立團的，跟我殺！”
戰士們跟著他，從山坡上往下衝，喊著殺聲。一個鬼子從車廂裡跳出來，端著刺刀，迎面衝過來。李雲龍側身一閃，一刺刀捅進鬼子肚子，拔出來，血濺了一臉。又一個鬼子舉著軍刀朝他砍來，他掄起槍托砸過去，骨頭碎了，鬼子栽倒。
“跟老子衝！”他喊。
打了不到兩個時辰。三千多援兵，打死一千多，俘虜幾百。聯隊長被亂槍打死在鐵路邊上，軍刀插在碎石裡，刀柄上的紅穗子在風裡飄著。偽軍團長舉著白旗，帶著全團從車廂裡爬出來，跪在鐵路兩邊，渾身發抖。
劉師長站在鐵路上，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響。他看著那些俘虜，面無表情。
“給陳司令員發報：太原援兵，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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