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江舟除了查詢資料庫的資料之外,也有在賢者之城裡到處走訪。
他首先是跟著這座城市的居民們,一同體驗各式各樣的娛樂專案。期間,他甚至還抽空去參觀了一下記錄他們黑歷史的“屠殺博物館”——即便江舟覺得自己的意志已經足夠堅定、接受程度足夠高了,但還是差點被裡面各種超越想象的R18G記錄給弄吐。
而在那之後,他婉拒了那些男男女女們的開趴邀請,又回來複製起了資料庫。
時間不多,而廖漆替身程式所能夠攜帶的資料量也不多……自己只能壓縮資料,儘可能多帶一些,說不定在未來在外邊能夠用到的東西出去。
畢竟是“人類之光”水平的技術,雖然技術含量可能比不上深淵暗網裡的那些黑科技,但勝在設計思路貼合人類思維,並且實用性絕對能夠得到保障——很多深淵暗網科技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腳踏車之於魚。雖然先進,但對於人類來說沒有太大意義。
總而言之,江舟現如今一邊在薅著賢者之城資料庫裡的技術羊毛,一邊思考這座“烏托邦”,究竟是怎麼搞出的這些東西來的。
硬要說的話,其實在理論上,還是能夠做到的。
人類這個物種可供挖掘的潛力本就很大,可以說,只要解放了思想,每個人不再被繁文縟節與勾心鬥角消耗精力,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探索之中。那麼能做到“賢者之城”這個程度,並非不可能。
但問題就出在了這裡……
江舟走馬觀花地瀏覽著資料庫裡各種研究成果,心裡不免升起了困惑的情緒。
沒錯,在理想條件下,人類可供挖掘的潛力無疑是十分巨大的。
但所謂的“理想條件”,就好像是學習物理經常出現的“光滑平面”一樣,只是一個假設中的東西。
透過廢除個人身份來廢除掉人與人之間的聯絡,讓工作單純只是工作,而不會因此摻雜私人情緒——這種制度想要推行下去,光是想象一下其中可能會產生的“摩擦力”,江舟都覺得頭皮發麻。
就譬如愛情——倘若這座城市兩個同樣孤獨的靈魂,互相愛上了對方獨特的地方。難道他們就不會衝破這個制度,為了對方而定義出自己獨一無二的身份嗎?
與物理規律不同,人性從來都不純粹——若非如此,赫卡忒也不會找到自己,幫忙瞭解人類的情感究竟是什麼了。
然而,當下的現實卻是,賢者之城的確依照他們所描繪的那般,安穩的執行著——江舟只能猜測,可能有著什麼東西抵消了那些“摩擦力”,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但那到底會是什麼呢?
“嘶嘶——”
這個時候,一陣好似影片卡頓般的聲音迴響在了自己的身後,江舟揮手關掉了資料庫的可視介面。
“又來了……”
他嘆了口氣,回頭看向了身後。
那是先前跟隨著自己的替身殘響,此刻那個看起來很有元氣的姑娘,渾身跳躍著大片大片的馬賽克出現在了房間的座椅上——就好像在強行播放檔案嚴重損壞的影片時,會出現的畫素錯位一般。
“你回來了呀?”
見江舟轉頭過來,那個姑娘立刻站起了身來,語氣帶著喜悅如此道。
沒錯,之前剛到水仙平原時就遇到的這個替身殘響,現如今依舊跟在了自己的身邊。酒神局的人並沒有處理掉這個錯誤程式,而是任由她如幽靈一般,在江舟的身邊繼續神出鬼沒著。
按照他們的說法,他們打算等江舟在“狂歡日”以後,正式成為“賢者之城”的市民時,再幫忙處理掉這個小問題。
“替身殘響”本質上是檔案損壞的替身程式,或者說,跟江舟的現在兜裡裝著的“骨灰”差不多——可能自己的“骨灰”要損壞得更徹底一些——但總的來說,這玩意沒什麼危險性,只是當偶爾遇到了對方“生前”熟悉的場景時,會重播過去的記錄。
江舟就權當是家裡鬧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