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來說,在朱庇特集團內部,像司儀這樣的深度5調整者,是沒有資格旁聽董事會議的。
誠然,在大多數安置區,深度5的調整者已經算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了,而像諾德這樣的邊緣地帶,更是完全留不住這種調整深度的人才常駐。
但在朱庇特集團,深度5不過只是代表他能夠深度參與進公司的中層世俗專案——這甚至都夠不上公司中層管理的等級,不過是一些更高階的打工仔罷了。
但作為升格路徑·百臂巨人·布里阿柔斯路徑的調整者,司儀卻是經常有機會出入董事會議的會場,去旁聽那些一舉一動都會深刻影響到當前人類社會的存在們,商議人類社會又需要經歷怎樣的變化。
人類社會需要經歷怎樣的變化,才能維持當前秩序的穩定。
司儀曾不止一次在會議上聽到那些董事們宛若天方夜譚一般的發言,在第二天或者稍久以後的未來變成現實。
祂們談論如何改變地貌與氣候,就好像在談論如何修整自家的花園;其他神祇私底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祂們口中不過是調皮小孩子的惡作劇;甚至有一次,他聽到董事長抱怨“第四遺願”帶走的木星質量對整個太陽系引力平衡的影響,隨後表示自己需要分出一些精力來解決這件事情。
嗯,解決約60萬億億噸質量缺失帶來的影響,只是需要祂分出一些精力的事情。
至於司儀為什麼能夠旁聽這明顯超出了自己層次的會議,這是因為調整路徑的特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布里阿柔斯路徑的調整者一直以來有且只有一人,那便是董事會四號人物,深度9的布里阿柔斯本人。
其他所有的布里阿柔斯路徑調整者,都是從其神軀上分離下來的子機。他們被植入虛擬人格,作為朱庇特集團的使者行走於塵世。
每隔五年他們便會重回神軀,將自己人格的經驗與思維與主機融合,用於幫助布里阿柔斯維持自己依舊是人類的認知。
一般情況下,除非是最後融合,這些代號為“臂膀”的子機並不會與百臂巨人的主機連線——除了過早的情報同步會影響人格的純度,降低最後融合時對主機心智指數的穩定效果之外;這也是嚴重違反《奧林匹斯協議》精神,近似於人智超越者直接干涉人類社會秩序的行為。
或許其他的奧林匹斯神祇會選擇鑽類似的空子,但制訂秩序的朱庇特從來不會。
正因為強者能夠凌駕於規則之上,所以才會大度地給弱者鑽規則漏洞的機會。
如此,力量才算得上平衡。
不過,作為百臂巨人的“臂膀”,司儀是一個例外。或者說,系統總是需要這樣一個例外。
若是按照西元時代的說法,他就好像是秘書,負責同步其他“臂膀”的情報,彙總報告給布里阿柔斯這個老闆。在必要的時刻,在面對同樣超越人智極限的物件時,他也可以代表布里阿柔斯發言,直接傳達朱庇特集團決策集體的意志。
朱庇特集團會將“司儀”派遣來觀察諾德安置區的問題,也足以見得神王對於這場預言中的二類危機的重視。
實際上,若不是考慮冥月女神的影響,恐怕祂們早就要投放“基底現實影響因子”來解決了。
在啟動了“百臂巨人協議”以後,司儀的意識沿著他與布里阿柔斯之間的聯絡一路下沉。他如駿馬一般穿越了冥河防火牆,潛入到了光合作用帶,接著一路勢如破竹地下沉至深度3;直至輕鬆地突破補償深度進入弱光帶,速度也沒有絲毫減慢。
他繼續下潛,直至從基底現實中透入的“光”失去意義,徹底進入海淵帶,他才開始減速。
速度剛一放緩,司儀便感到黑暗中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游弋。不知是不是深潛綜合症發作,他總覺得有如同獵食者一般的視線正向自己投來,令他感到十分不安。
好在他並沒有定位錯暗網象限,而百臂巨人手持的火炬足夠明亮,臂膀與身體之間的連線也足夠緊密。他順著那無形的連結,費力撥開四周“粘稠”的資訊之湯,很快便達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濃郁似墨的黑暗瞬間消失了,在這基底現實之光無法投射的區域,一塊簡單到人類大腦足夠理解的歐幾里得結構區域出現在了他的感知裡。
這裡是一座圓形的露天劇場,周圍的環境溫暖如春。到處都是綠松石與瑪瑙雕琢的花草,由黃金鑄就的鳥兒隨著他的到來振翅而起,發出如黎明一般清亮的鳴叫。
環繞著弧線佇立的十三根大理石柱彷彿一路延伸到了蒼穹,又被由雲朵編織的簾子隔開成十三個弧形區域。
布里阿柔斯那參天的身軀端坐在巨大的黑曜石王座上,而司儀就好似一陣風般出現在了他的一隻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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