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得實在太過突然。
上一秒，那宛若天災一般的海神巨影出現在了賢者之城的上方。祂駕馭著由神馬與海豚牽引的戰車，握持著黃金三叉戟，渾身上下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江舟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賢者之城用於資訊遮蔽的外層冰牆，在祂的注視下就好似遭到海浪衝刷的沙堡一般瞬間崩潰。
下一秒，那根還沒有徹底離開這片天空的黑色觸手懶洋洋地打了個轉，動作隨意得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飛蟲，然後便迎面拍在了那個波塞冬形象的老者腦門上。
然後，王冠歪斜，海神的虛影隨之崩潰，化作一場傾盆而下的暴雨。
就好似被什麼力量所引導著一般，王冠上被打落的金箔與寶石碎片隨著雨落到了江舟的手中。
【中亞地區物料迴圈網路檢查、調配系統二級許可權】
似乎是某種許可權認證？
只是大致掃描了一些表層的資料，江舟得出了這一結論。
但由於其中包含的資料實在太過龐大，眼下根本沒有時間細看，江舟直接將其收了起來，然後神色如常地對一旁的克里斯蒂與司儀道：
“不好意思剛剛被打斷了一下，我們說到哪來著？”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此刻落入賢者之城的暴雨並非只是視覺特效，它們是構成替身程式的真實資料碎片。身處這場資料雨中抓取碎片資訊拼湊，司儀很輕鬆就能分析出先前那個波塞冬虛影的真實身份。
嗯……就是貨真價實的波塞冬本人。
那不是什麼聲光特效，也不是什麼資料分身。先前出現在這裡的，就是尼普頓交通的董事長，那個手握波塞冬架構的深度9調整者。
祂的替身程式親自降臨到了這裡。
然後就被什麼東西一巴掌拍成了資料碎片。
雖然這並不意味著那位董事長就這麼隕落了——畢竟凋亡程式只對深度7以下的人類生效，任何調整者只要達到人智極限就能獲得賽博空間的不死性。而突破人智極限以後的調整者更是難殺，不，應該說只要保護好基底現實中的核心伺服器，祂們幾乎沒辦法僅靠線上手段殺死。
但……這不代表祂的替身程式能被這麼輕描淡寫地抽死啊！
作為布里阿柔斯的助手，司儀曾經有幸旁觀過那些突破人智極限的存在——那些深度8、乃至深度9的大人物——是如何在賽博空間中進行線上攻防作戰的。
他所知道的高深度調整者線上戰鬥不是這樣的！
你們應該先部署並爭奪網路環境，再展開冰牆與破冰器互相對抗；同時不斷推算定位對方伺服器與穩定單元，透過動搖對方的算力與心智指數而慢慢獲得優勢；等到一方的優勢積攢得足夠大以後，再透過一系列的設計、博弈、拉扯消磨對方的狀態；最終利用一個對方過去沒有發現的程式漏洞，或者自己閉門秘密研究了好幾年，暫時無人知曉破解方法的大招出奇制勝，一舉擊潰對方的替身程式。
那將是一場漫長、精密、步步為營的智力與算力的巔峰對決，往往要持續數天甚至數週，每一秒都充斥著無盡的算計與反制。
一個深度9調整者的替身程式，怎麼能夠就這麼一巴掌被抽死呢？
更何況對方還是波塞冬——這並非只是一個身份，更是一個自帶的網路環境，祂很明顯是帶著自己的架構許可權過來的！
在賽博空間內，擁有架構許可權的高位調整者對戰沒有架構的那些，那就是碾壓級別的優勢——在非奧林匹斯秩序的高位調整者中，有些甚至是經歷過大沖擊的初代調整者。祂們無論是改造深度還是戰鬥經驗，亦或者是手中掌握的暗網科技，都要比絕大部分的企業董事要強勢。
但就是因為沒有架構許可權，祂們永遠沒可能威脅到諸神擬定的秩序，無法在賽博空間內戰勝諸神。
但就在剛剛……
司儀的腦海裡又回放了一遍先前波塞冬被抽死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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