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正坐在青石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舊書,日光透過枝葉縫隙,斑駁灑落,落在他銀白髮絲與蒼老眉眼之上,溫柔又寂寥。
院中茶香嫋嫋,草木清香縈繞鼻尖,歲月靜好,安然無恙。
就在這份靜謐安然之中,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小路飛快傳來,打破了小院三十年如一日的平靜。
腳步聲倉促凌亂,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慌張,一路狂奔,踏碎林間落花,直奔院門而來。
“洛叔!洛叔!您快醒醒!快去我家看看!”
急促的呼喊聲隨之響起,帶著濃濃的慌張與哭腔,是村裡後生大虎的聲音。
大虎是王老哥的獨子,當年洛念安尚在村中之時,二人年歲相仿,時常結伴上山砍柴,下河摸魚,是最好的玩伴。
三十年光陰轉瞬即逝,昔日憨厚稚嫩的孩童大虎,如今已是三十多歲的壯年漢子。
只是此刻,他滿臉通紅,滿頭大汗,衣衫凌亂,眼眶通紅,滿臉皆是惶恐與悲痛。
大虎一路狂奔衝進小院,看到靜坐讀書的洛川,當即撲通一聲站定,大口喘著粗氣,聲音顫抖不已,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洛叔,求求您快去看看我爹!我爹他……他快不行了!郎中說撐不過今日了!”
洛川聞言,緩緩合上手中小書,動作緩慢而從容。
他抬眸看向眼前慌張悲痛的大虎,溫和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唏噓與瞭然。
歲月無情,俗世輪迴,生老病死,皆是定數。
王老哥是落花村的老住戶,憨厚老實,淳樸善良,一輩子紮根山村,勤懇勞作,待人熱忱。
三十年前,洛念安尚在村中之時,王老哥時常照拂鄰里,對洛川父子多有幫襯,時常送來自家種的新鮮果蔬,待洛念安更是親如子侄。
一晃三十年,昔日硬朗健壯的中年漢子,終究是熬到了油盡燈枯,壽元將盡的時刻。
凡塵凡人,壽不過百載,這是俗世最公平,也最殘酷的宿命。
洛川緩緩起身,身形雖染歲月蒼老,卻依舊穩如青山。
輕輕抬手,撫平衣袖上沾染的落花碎葉,聲音溫和沙啞,帶著歷經歲月的淡然:“帶路吧。”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平淡的三個字,溫柔卻安穩,瞬間撫平了大虎心中幾分極致的慌亂。
大虎重重點頭,淚水瞬間滾落,轉身在前引路,腳步匆匆。
洛川緩步跟在身後,走出駐守三十年的小院,沿著熟悉的山間小路,走向不遠處的村落民居。
只見一路行來,村中景象盡數映入眼簾。
路邊的老槐樹愈發蒼勁虯曲,枝繁葉茂,遮天蔽日,正是當年洛念安揮手告別,奔赴仙途的地方。
路邊的小溪依舊潺潺流淌,溪水清澈,叮咚作響,流淌了數十年,從未斷絕。
只是路邊的老屋翻新了幾座,昔日熟悉的街坊鄰里,大多已是垂垂老矣,步履蹣跚。
物是,人已漸非。
。噓唏盡無過掠底眼,緩不急不得走川,路段一短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