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無息,悄然離鄉。
屋內,靜坐簷下的洛川早已醒了。
自洛念安起身的那一刻,他便已知曉。
只不過洛川未曾抬頭,未曾阻攔,只是靜靜坐在老舊的木椅上,銀髮被微涼晨風吹得輕輕飄動,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孤寂。
直到那道青年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野盡頭,徹底消散於天地薄霧之間,洛川才緩緩抬眼,望向遠方空蕩蕩的天際。
良久,洛川微微仰頭,深深撥出一口溫熱的氣息,蒼老的眼眸藏盡世事滄桑與萬般無奈,低聲輕喃:
“都是因果啊。”
兒孫自有兒孫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他守得住他一時性命,守不住他一生征途,渡得過他一身重傷,渡不過他命中因果。
自此,小院重歸死寂,再無青年笑語,再無溫情相伴。
………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
歲月如同無聲流水,悄然沖刷凡塵萬物,一晃,便是十年光陰。
十年凡塵歲月,足以讓滄海變桑田,讓青年成老朽,讓滿堂繁華化作塵土雲煙。
昔日熱鬧淳樸的山村,早已物是人非。
當年與洛川相識相伴的鄰里鄉親,盡數抵不過凡塵壽數流轉,歲歲凋零,陸續壽終正寢。
偌大村落,人煙寥落,草木瘋長,往昔的煙火氣息徹底消散,只剩滿目荒蕪寂靜。
唯有半山腰的這座小小院落,依舊如故,歲歲安然,被歲月溫柔留存。
而洛川,也從當年六十餘歲的半老模樣,徹底步入古稀之年。
七十歲的他,脊背徹底佝僂,步履愈發遲緩,滿頭銀髮雪白如霜,無一縷雜色。
臉上皺紋深深堆疊,爬滿歲月風霜,眼底溫潤依舊,卻多了幾分垂暮老者的倦怠與孤寂。
洛川依舊刻意封存一身無上仙力,甘願做一名凡塵老朽,順著凡人的壽元慢慢老去。
日復一日守著這座空寂小院,等著那個十年未歸的遊子。
這日深秋午後,秋風蕭瑟,木葉紛飛。
山道之上,一道中年身影踏著落葉走來,肩上揹著一頭剛狩獵所得的肥碩麋鹿,步伐沉穩,眉眼沉穩,早已褪去當年青年稚氣。
是大虎。
昔日懵懂頑皮的山村青年,如今已然年過半百,五十歲的年紀,面容沉穩,鬢邊也悄然染上了幾縷霜白,成了這荒寂山村僅剩的住戶,也是唯一還會時常來看望洛川的故人。
大虎熟門熟路推開虛掩的院門,邁步走入院中,將肩上的麋鹿輕輕放在青石地上,看著獨坐簷下曬著暖陽的洛川,眼底滿是敬重與心疼,朗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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