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被他氣笑了，擺了擺手：“滾吧滾吧，別在朕跟前礙眼，看著就心煩。”
劉淵笑著起身，道：“皇上，臣還得去一趟西苑，給太上皇請安。”
建安帝一愣，隨即明白了，點點頭：“去吧去吧，替朕也給太上皇請個安，就說朕忙完這陣子，就過去陪他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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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寧壽宮裡，暖融融的，太上皇正坐在炕上，面前擺著一盤棋，手裡捏著一枚白子，遲遲沒落下，神色悠然。見劉淵進來，他連忙招招手，語氣親切：“承嶽來了？正好，陪朕下完這盤棋，上次沒下完，朕一首等著呢。”
劉淵規規矩矩行了禮，在他對面坐下，低頭看了看棋盤，笑著道：“太上皇，您這棋，怎麼還跟上次一模一樣？莫不是故意等著臣，想贏臣一局？”
太上皇笑了，把白子落下，道：“你這小子。朕就是等著你來，看看你這棋藝，有沒有長進。”
劉淵拈起一枚黑子，輕輕落下，笑道：“臣哪敢在太上皇面前班門弄斧，能陪太上皇解悶，就夠了。”
兩人一黑一白，在棋盤上廝殺起來，落子聲清脆，氣氛倒也愜意。下了三西手，太上皇忽然開口，語氣平淡：“聽說你今兒個帶了人進宮？”
劉淵點點頭，落下一子：“是，賈赦父子，來給皇上呈家奴作惡的罪證，想求皇上網開一面，給他們一家子一條活路。”
太上皇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追憶：“賈赦……朕還記得他，那會兒他還是個小夥子，眉眼精神，腦子也靈光。”
劉淵沒接話，只專心落子。他知道，太上皇是想起了當年的舊事，此刻，只需安安靜靜待著就好。
太上皇看著棋盤，慢慢道：“他來，不光是為了揭發家奴吧？”
劉淵道：“太上皇明鑑，他也是為了兒孫。他那兒媳婦懷了孕。”
太上皇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兒孫……這世上，誰不是為了兒孫呢。”他落下一子，又問，“皇上怎麼處置的？”
劉淵道：“皇上念他年老，又有悔改之心，便讓他追繳奴才的財物，充入國庫，抵了榮國府欠國庫的債。”
太上皇笑了，道：“那小子，倒是會做人。”
劉淵也笑了：“皇上素來周全，考慮得周到。”
兩人又下了幾手，太上皇忽然道：“賈赦父子，還在外頭等著吧？”
劉淵道：“是，他們不敢走，想給太上皇請安，又怕叨擾了太上皇。”
太上皇擺擺手，道：“讓他們進來吧，多少年沒見了，朕瞧瞧他，也算是了了一樁舊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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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和賈璉被太監引著進了寧壽宮，腿肚子都在打顫，連腳步都邁不穩——太上皇久居西苑，極少見外人，今日能得見，天大的恩典。
太上皇歪在炕上，目光緩緩掃過他們父子倆，帶著幾分歲月的滄桑，也帶著幾分審視。賈赦“噗通”一聲跪下，頭埋得低低的，連抬頭看一眼太上皇的勇氣都沒有，聲音發顫：“老臣賈赦，叩見太上皇，太上皇聖安。”
“起來吧。”太上皇的聲音很緩，帶著幾分蒼老，“老嘍。”
賈赦顫巍巍地站起來，慢慢抬起頭，看著太上皇蒼老的臉龐，眼眶忽然就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哽咽的聲音：“太上皇……老臣……老臣對不住您當年的教誨。”
太上皇擺擺手，語氣平淡：“都過去了，還提那些幹什麼。一大把年紀了，哭哭啼啼的，不成體統。”
賈赦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強忍著淚水，不敢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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