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一記抽下去，力道極大，寶玉終於沒忍住，疼得哭出聲來，聲音淒厲，卻依舊咬著唇，不肯求饒。
“你......你還有臉哭！”賈政氣喘吁吁，手都在抖，腰帶依舊揚著，卻沒再落下，“你都多大了？還這般不懂事？人家郡王跟你一般歲數時，早已功名在身，神童之名傳遍京師，後更是遠赴邊關，保家衛國，斬將搴旗，立下赫赫戰功！可你呢？你除了吃喝玩樂。惹是生非，還會做什麼？”
王夫人從外頭衝進來，神色慌張，一看屋裡的景象，頓時就哭了，撲過去抱住賈政的胳膊，死死拽著，哭道：“老爺！老爺！求您手下留情！他年紀小，不懂事，口無遮攔，您饒他這一回，饒他這一回好不好？”
“不懂事？”賈政一把甩開她的手，語氣裡滿是恨意，“他都多大了！還小？，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楚，還敢非議郡王，非議朝廷功臣！我看他，是被你慣壞了，是被老太太慣壞了！”
他說著，又要揚起腰帶，寶玉嚇得渾身發抖，哭得更厲害了。
“你......你可知錯？”賈政氣喘吁吁，盯著寶玉，語氣嚴厲。
寶玉跪在地上，脊背弓著，肩頭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依舊不肯認錯，哽咽著道：“我......我沒錯......他就是個武夫......”
“你還敢嘴硬！”賈政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再打，就見賈母由鴛鴦攙著，匆匆趕來，神色陰沉，氣場極強。
賈母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狼藉——寶玉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王夫人坐在地上，不停啜泣，賈政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手裡還攥著腰帶。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政兒。”
賈政手一頓，揚起的腰帶懸在半空，轉頭看向賈母，神色裡的怒意消散了幾分，多了幾分恭敬，卻依舊帶著幾分不甘：“母親。”
賈母走進來，一步步走到賈政面前，從他手裡抽出那條腰帶，遞給一旁的丫鬟，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斥責：“夠了，別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你就稱心了？”
賈政垂著手，不敢作聲，只是臉色依舊難看，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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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郡王府。
秦可卿從坤寧宮回來，手裡多了一隻錦盒，是皇后賜的“如意雲紋緙絲香囊”，繡工精細，香氣淡雅，說是給她添妝的，也是一份心意。
劉淵在書房看摺子，桌上堆著厚厚的一疊，都是邊關送來的公文。見她進來，他放下手裡的筆，揉了揉眉心，神色裡帶著幾分疲憊，語氣卻依舊溫和：“回來了？皇后娘娘說什麼了？沒為難你罷？”
“沒為難我，娘娘性子極好，待我很是親切。”秦可卿走到他身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錦盒放在桌上，輕輕開啟，露出裡面的香囊，“娘娘還給了我賞賜，說是給我添妝的。”
劉淵看了一眼那香囊，點點頭，語氣平淡：“皇后娘娘素來慈和，喜歡你，也是你的福氣。”他頓了頓，又問，“她沒問什麼為難你的話？”
“沒有，就問了些府裡的事，問我住得慣不慣，還說了些王爺小時候的事。”秦可卿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劉淵頓了頓，耳根微微發熱，語氣裡帶點不自然：“說我什麼了？是不是說我小時候的糗事？”
秦可卿輕笑出聲，眉眼彎彎，學著皇后的語氣，輕聲道：“娘娘說，王爺六歲時，在尚書房和皇子打架，把人家的硯臺摔了，還把人家的頭髮扯亂了，最後還是太上皇過來，才把你們拉開。”
劉淵：“......”他別過臉，神色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年少無知，胡鬧罷了。”
“還說王爺十歲時，御前對答，先帝爺問你長大想做什麼，王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聲說——”秦可卿頓了頓，學著他小時候的語氣，帶著幾分稚氣，又帶著幾分堅定，“‘為陛下開疆拓土，打完漠北打西域，打完西域打更西邊，讓大啟的旗幟，插遍四方！’”
劉淵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語氣平淡：“那時候年少輕狂，口出狂言罷了。”
秦可卿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輕聲道：“臣妾倒覺得，王爺說到做到了。如今，王爺平定邊關，立下赫赫戰功，不正是實現了當年的諾言麼？”
劉淵放下茶盞，轉頭看向她。暮色從窗欞漫進來，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她今日入宮，妝比晨間淡了些，只唇上點了淡淡的胭脂，眉也描得細長，翟冠換成珠釵後，那幾分新婦的端莊裡，又透出些少女時的靈秀，格外動人。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王爺？怎麼了？”
劉淵移開目光，神色有些不自然，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今日......很好看。”他話說得有些生硬，卻字字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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