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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後，文官們沒散，聚在朝房裡。
嚴崇明坐在椅子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眶烏青，嘴角破了個口子，可腰板挺得筆直。旁邊幾個御史。給事中，一個個鼻青臉腫的，但眼神里都透著股得意。
“痛快！”周延灌了口茶，扯到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但還是忍不住笑，“那幫武夫，還以為咱們好欺負。”
“就是！”另一個御史捂著腰，“李伯爺那拳頭，跟撓癢癢似的。”
“我咬他那口才解氣。”旁邊有人接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君子報仇’。”
王傑瞪了他們一眼：“成何體統！”
眾人連忙收斂笑容。
王傑沉著臉，把手裡的笏板往桌上重重一敲，啪的一聲響：“朝堂之上，聚眾鬥毆，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周延低下頭，小聲嘀咕：“是他們先動的手......”
王傑又瞪了他一眼，沒說話。過了片刻，他拿起笏板，在桌上又敲了一下，這回輕了些，語氣也緩了：“這東西......是擺設嗎？”
眾人一愣。
王傑起身，撣了撣袍子，往外走。走到門口，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明兒個早朝，都機靈點。”
周延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低頭看著手裡的笏板，掂量了下，別說剛好。眼睛亮得跟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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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武將在值房裡罵罵咧咧。
柳芳坐在椅子上，有人拿帕子給他擦臉上的血。他疼得直抽氣，嘴裡罵著：“那幫酸儒，下手忒黑！周延那孫子，專往我腦袋上招呼！還有我那鬍子——我那鬍子啊！”
李伯爺捂著被咬的手腕，一臉晦氣：“還有個更狠的，咬人！屬狗的嗎？”
“我那個還插眼呢。”旁邊一個副將揉著眼睛，眼眶通紅，淚流不止，“差點給我戳瞎了。”
“行了。”鄭國公張維進來，眾人連忙起身。
張維掃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打成這樣，有臉？”
柳芳委屈道：“老國公，是他們——”
“是他們先動的手？”張維打斷他，“你們是武將，被一幫文官打成這樣，傳出去好聽？”
眾人低下頭。
張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兵書都看到狗肚子裡了？兵勢篇虛實篇無事翻翻。”
柳芳一愣：“老國公的意思是——”
張維沒說話，轉身走了。
柳芳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扯到嘴角的傷口，又疼得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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