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金釧兒被拖拽出去時那絕望的眼神，那聲撕心裂肺的“太太饒命”，猶在耳畔。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
事已至此，想也無用。
她起身往外走，剛出佛堂，便見賈環從廊下匆匆跑過。
“站住。”王夫人沉聲喝住。
賈環立時停住腳，垂著頭，怯生生的。
“往哪裡去？”
賈環小聲道：“回太太，去......去給老爺請安。”
王夫人盯著他，忽道：“昨日你在園子裡，可曾看見什麼？”
賈環身子一顫，頭垂得更低：“沒......沒看見什麼......”
王夫人不再多問，揮了揮手。賈環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她立在廊下，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
賈環一路奔至賈政書房，進門便喊：“老爺！老爺！出大事了！”
賈政正獨坐出神，聽得這聲叫嚷，眉頭一蹙：“何事如此驚慌失措？”
賈環喘著氣道：“金釧兒投井死了！”
賈政猛地一怔：“胡言！你說什麼？”
賈環將外頭聽聞的話一五一十說了。賈政聽完，臉色鐵青，拍案而起：“一派胡言！”
賈環嚇得一哆嗦，連連後退。
賈政在屋中來回踱步，忽的站定，盯著賈環：“你是聽何人所言？”
賈環小聲道：“外頭都在傳......說昨日被太太攆出去的，今日一早便......”
賈政默然不語。
昨日之事歷歷在目：他撞見的那一幕，寶玉吊在樹上的哭喊，自己一拳砸在牆上，骨節鑽心的疼......
金釧兒......
他閉了閉眼，揮揮手：“你且出去。”
賈環忙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
訊息傳至賈母院中時，賈母正捧著茶盞慢飲。
鴛鴦將事稟明，賈母手中茶碗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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